当年不懂地龙的好,如今在温知芽娘家用上了,莫说他了,便是陆景和,自住进来,一身懒骨头都快给他养出来了。
乐不思蜀,说的便是他们夫夫俩。
因着天寒地冻,路不好走,若非自己村子里的亲戚,温知芽和陆景和今年年时,皆没去走亲戚。
外村的亲戚,自是也没法儿来盘月村,过年走动。
温知暖今年冬时在府城,天儿骤冷的时候,没回来家。
今年年时,夫夫俩连带着任嘉阳,皆没有赶回来和温老爹还有言小爹他们团聚。
言小爹心下虽遗憾不已,为着两人的安危着想,便也没去信,把喊人回来。
年初四,本村的亲戚走完,温知芽和陆景和夫夫俩便窝在屋里,不是和温老爹,言小爹,四人打马吊,便是躺在榻上,看话本儿,品茶尝糕点。
屋里如春,惬意自在的紧。
年初六的时候,温家老宅来人,说是感念温老爹给的油坊的活儿计,一家子连带着温家祖父,祖母皆来了。
刚一走进堂屋,暖风扑面而来,面上舒坦,心下却不由有些发酸。
自觉在油坊做一辈子的活儿计,也建不来这般好的屋子,过不上这般舒坦的日子。
温有田将手里的年礼放下,笑道:“三弟这屋里暖和,不似咱家老宅,冻的人头皮疼。”
温家大伯么附和道:“我刚走过来的时候,冻的发抖,这才进屋多久,都有些热出汗了。”
言小爹喊人上了热茶,闻言笑了笑。
“暖儿和威远孝顺,我和他们说,冬时用不着,没得那般浪费银子的,硬是拗不过他俩,挖了地龙,也是没想到今年这般冷。”
温家六婶儿嗤笑一声儿,“我说三哥,你和三哥么在家享受好日子,也不知把爹娘带过来享享福。”
听说温家老宅来人,穿戴好,和陆景和一道儿过来堂屋给温家祖父祖母见礼的温知芽,刚走到堂屋门口儿,便听到温家六婶儿这么一番尖酸话。
登时面沉了下来。
孰料,温家六婶儿不知收敛,听着动静儿,见是他俩,又是一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哎呦,芽哥儿,不是婶子说你,你一出嫁的哥儿,带着夫君住娘家,也不嫌丢人,脸皮可真够厚的。”
温知芽还未说话,温家祖母便是狠狠一拍桌子。
“我和你爹还在这儿呢,有你说话的份儿?!我和你爹,想跟谁住,想住哪儿,还得听你的不成?!”
温知六婶儿面上一僵,硬着头皮道:“娘,我这不是为着您和爹好,三哥这儿住着多舒坦啊,您前两日不还说,家里忒冷,冻的住不下去吗?”
温家祖母瞪了她一眼,“我说这话你听耳朵里了?还挺有孝心?”
温家六婶儿点头,看向言小爹的眼眸里,尽是挑衅和妒忌。
孰料,温家祖母一拍桌子,“你听进去了,有孝心,不跟你大哥么,四嫂学学,给我和你爹做个厚帽子,缝个厚被子,烧个炭盆子,平日里不见你多孝顺,来了你三哥家,孝心就泛滥了?!”
温家六婶儿一噎,似是委屈极了,登时红了眼眸。
温知芽看向温家祖母的目光里,皆是讶然。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自家祖母为他小爹说话。
拉着陆景和上前,给温家长辈行礼拜年,礼数周到,挑不出一点儿错。
温有酒拉了拉温家六婶儿,俯身低声道:“你给我少说些话!丢人!早知便留你在家看家了!”
温家六婶儿眉眼含泪,瞪了他一眼,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言小爹跟温家祖母还有祖父道:“暖儿和威远,年时赶不回来,芽儿和景和怕我和老麦寂寞,小两口儿便来家住几日陪陪我俩。”
温家祖母笑道:“芽哥儿和景和孝顺,暖哥儿可来了信,何时回来?”
“许是得到春末,路好走了,再回了。”
温家祖父道:“说起春末,我前些日子,遇着故哥儿你二哥,他膝下的一哥儿,春时说是便要出嫁府城了。”
言小爹含笑点头,“是,我娘家表侄儿倾阮,许了府城的人家,说是离暖儿在府城的家挺近,哥俩儿还能做个伴儿。”
温家祖母看了眼温知晴,笑道:“那是好事儿,暖哥儿一人在府城也不孤单了,说起来,晴儿也快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了,若是有好汉子,你们当叔么叔叔的,给你们侄儿留意着些。”
言小爹看了眼温老爹,冲温家祖母道:“村里的汉子,我和老麦倒是能看看,油坊里做活儿的好汉子不少,可若是府城,还真是没啥认识的人了。”
温家大伯么忙道:“不看府城,这般远,便是你们侄儿想嫁,我这个当小爹的还不舍得呢,就村里的汉子就好,知根知底儿的,晴儿若是受了啥委屈,他村里这几个哥哥还能帮衬一把。”
他不是没想过,让自家哥儿如温知暖一般,飞上枝头当凤凰,他和他当家的,也如跟温老爹和言小爹一般,沾沾光,过上老太君的日子。
便是不如任威远,镇上的富裕人家也成。
可前些日子,陆家陆一渺定了邻村的一户人家,他那段日子,路过陆家,眼瞅着苏家的那汉子,肉一扇一扇的往陆家拿。
不由眼红的紧,又觉着,家里的哥儿,还是嫁近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