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寥寥几棵桦杨树伫立在漫天黄沙中。
滚滚热浪,蒸的人睁不开眼睛。
吃了七八日的黄土,一队七辆马车,骑马的镖师,个个虎背熊腰,看着很是不好惹的队伍,出现在了北疆城门口儿。
守城门的将士自他们来到城门前儿,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来了十来个将士,他们的路引还有马车里的货物,给他们核查了两三遍,才予以放行。
陆景和深深松了口气,连日来的舟车劳顿,瞧着胡子拉碴,身上的衣裳布满黄土,很是潦倒。
便是他自己个儿站到温知芽跟前儿,怕是自家夫郎也认不出他来。
黄镖头习惯了以天为被的日子,是一群人里头瞧着最有精气神儿的汉子。
“景和兄弟,前面的酒楼是这儿的最大的酒楼,里头住着不少外族的富贵人家,你若是想做生意,去那儿最好,且那酒楼背后的东家,是燕大将军的胞弟,旁人不敢在那儿惹事生非。”
陆景和冲黄镖头福了福手,“这几日劳烦黄镖头一路相送,等歇顿下来,改日再请黄镖头来酒楼吃酒。”
黄镖头笑了笑,“皆是我分内之事。”
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酒楼也非全无贼人之地,景和兄弟万莫大意,贵重的东西,还是得贴身放好。”
陆景和轻轻点了点头。
黄镖头送他到酒楼门口儿,想着管事的嘱咐,留了三个汉子在酒楼,帮着陆景和照看马车里的货物。
余下的人,便与他一道儿,回了北疆这儿的威远镖局,好生洗漱,歇息了一番。
陆景和要了三间房,紧着回屋,喊伙计搬了洗澡水来,洗去一身的泥尘。
修了胡子,洗了头,总算是像个能见人的模样儿了。
石靖和尚郎图也紧着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仆仆,稍稍在屋里歇息了会儿,才出屋门寻了陆景和一趟。
“景和兄弟,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咱们下去吃一口北疆美食?”
陆景和点头,“先给帮着看货物的镖局的三个兄弟送些吃食,跟着我们劳累了一路,如今还不得歇上一歇。”
三人说着,喊了跟着来的船工一道儿,下了楼。
吃饭时的地儿,到处弥漫着闻着很香,有些在镇上的北疆酒楼闻过,有些却是闻不出是何香料的味道。
“伙计,来盘儿炙烤羊肉,手把羊肉,熏马肉,炒蔬菜,扯面皮,馕饼子,这奶煮茶,也只他们这儿有,来上一壶,再多加一盘炙烤羊肉和熏马肉,配上俩馕饼子,送到院里看马车的仨汉子那儿。”
伙计连连点头,“哎,客官稍等。”
石靖吸了吸鼻子,“这啥味儿啊?闻着怪是香的。”
尚郎图给两人倒了杯茶水,叹笑道:“这儿的香料,咱们那儿也就和北疆沾边儿的铺子有点儿,调个味儿啥的,好吃的紧。”
“回头咱也买些带回去,闻着味儿便觉好吃的紧。”
石靖说着,身后的伙计端着一花样儿繁杂的壶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奶煮茶来咯。”
说着,紧着给三人,一人倒上了一杯。
陆景和轻轻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这咋闻着有些咸味儿。”
伙计笑道:“客官是从南边儿来的吧?咱们这儿的奶煮茶都是咸的,头回喝许是有些喝不惯,喝惯了,久不喝上一口,心里头还会刺挠的慌呢。”
陆景和笑了笑,轻轻抿了一口。
奶味儿夹杂着咸味儿伴随着淡淡的茶香,充斥在嘴巴里。
眉头眼睛嘴巴还有鼻子,齐齐皱成了一团儿。
一圈儿人,除了尚郎图面不改色外,面色皆是五彩纷呈,一脸的苦相。
紧着灌了两口茶水,才把嘴里的怪味儿压了下去。
伙计也是见过世面的,见怪不怪道:“头回喝,都这样儿,等会儿馕饼子山来,客官泡奶煮茶里,也是一道美味。”
陆景和几人光是听,眉头便皱了起来。
伙计笑了笑,下去端旁的菜去了。
石靖苦着一张脸,叹道:“这茶叶用奶煮便算了,还弄咸的,放糖许是还能下口,咸的喝下去,真真有些想作呕。”
说着看了眼悠悠品着奶煮茶的尚郎图,“郎图兄,瞧你喝的这般有滋味儿,我真是有些打心底儿里佩服你了。”
尚郎图放下手中的杯子,笑了笑道:“细细品,别有一番滋味儿。”
石靖把头摇的好似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
“罢了罢了,我是不能再尝一口,再喝,怕是早时吃的饭食,都要吐出来了。”
陆景和失笑,“早上吃的,早不在你肚里了,想吐也吐不出来了。”
好在,馕饼子和肉菜,味儿好,咸香四溢,很是合几人的胃口。
尤其是手把羊肉,一点儿膻味儿都没有,还多了些在家时,羊肉里,还多了些没吃过的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