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月码头人头攒动,刨去乐呵呵的赏花灯,掷石子的村里人,外村人闻讯而来的,也是不少。
有些村里人赏不来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倒是见来了这么些人,起了摆摊儿卖元宵的心思。
有些会熬糖浆,做糖葫芦的人家,见码头那儿,小孩子的欢闹声儿,此起彼伏。
紧着掏出了家里深秋的时候,从山里摘下来的山楂,淘洗干净,整了满满一垛。
吆喝着往码头那儿赶去。
可以说,不论目的如何,是赏玩还是盘算着做生意,挣银子,村里人多是都去了码头那儿。
除了大着肚子,陆景和临去码头铺子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一人出门儿的温知芽。
“唉……”
这已是不知温知芽今儿上午的第几回叹气了。
穿着崭新的棉布衣裳,来上工的杨念娣闻声叹笑道:“芽东家,景和东家也是为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元宵节会年年都有,听说咱村因着大集办的好,唱大戏,来了那么些人,也没出啥大岔子,名声在十里八村儿,响亮的紧,来年定然比今年更热闹。”
温知芽轻轻摸了摸肚子,里头的小家伙儿许是醒了,紧着在里头抬起小脚,跟温知芽打了声儿招呼。
圆圆的肚子上,登时鼓起了一块儿大包。
温知芽眉眼登时染上了些许笑意,“你小子,因着你,我今年年时可是在家待的快发霉了,等你出来,看我不打你的小屁屁。”
回应温知芽的,是比刚才那次,明显虚了,小了不少的鼓包。
温知芽乐道:“杨叔么,我觉着小家伙儿在肚子里,好似能听懂我的话似的。”
杨念娣收拾灶屋的手没停,紧着回道:“芽东家,你和景和东家都是顶聪明的人,肚子里的小公子自是随了你们,顶呱呱的伶俐。”
温知芽眉眼弯弯,嘴角勾起,放不下来。
听旁人夸肚子里这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儿,比夸他自己个儿,听着心里头还要高兴。
轻轻拍了拍肚子,“听着没,你杨爷么夸你呢。”
不过,这回许是小家伙儿刚才那阵儿闹腾累了,听着温知芽喊他,他也是无动于衷,安安静静的躺在肚子里,没回应。
温知芽失笑,“真是不经夸。”
说着,抬头将还剩了点儿底的蛋羹,用勺子舀干净,一口吃了下去。
十多日,家里没怎的细收拾,虽在旁人眼里,仍是干净亮堂的紧。
在杨念娣眼里,却是哪哪儿都积了层细灰,收拾完灶屋,紧着去了内院儿。
一个上午没怎的停歇,从太阳刚冒头儿,干到太阳高高悬起,葛长临和陆景和从码头回来,才将将歇手。
把家里里里外外,细细打扫了一通。
葛长临拎着两包用油纸包好的,还热乎的糖炒栗子,紧灶屋,眼眸便看了一圈儿。
紧着递给杨念娣一包,笑道:“杨叔么,本来我觉着灶屋我这些日子打扫的挺干净,您这么一收拾,焕然一新,这收拾屋子,我真真是比不得您。”
温知芽咬了口陆景和给他剥好,递到嘴边的栗子,闻言笑道:“咱杨叔么家里家外一把手,谁娶了,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杨念娣被两人夸的,面色微红,不好意思了起来。
紧着转了个话头儿道:“长临,今儿午时做啥饭食?我给你备菜。”
屋里几人,心知杨念娣虽是长辈儿,性子却很是容易害羞,不经逗的紧。
因着温知芽他们,只笑了笑,便放了他一马。
“说来,溪哥儿和尚郎图也该回来了吧?溪哥儿不在,瑶哥儿也不见出门儿,我在家着实无聊的紧。”
陆景和又给他剥好一颗,递到嘴边,只见温知芽摇了摇头,“不吃了,吃不下了。”
闻言,陆景和也没逼着他吃,紧着将板栗,塞到自己个儿嘴里。
“年前说是十六回,刚在码头铺子,石靖说是瑶哥儿这段日子,吃啥吐啥,把他愁的,跟着吐了好几回,想来有段日子不会出门儿了。”
温知芽挑眉,“瑶哥儿还真有了。”
陆景和含笑点头,“可是把石靖那家伙高兴坏了,每回见着他,都乐得跟个傻子似的。”
温知芽斜睨他一眼,眼前这汉子还说人家呢,听说他有孕那会儿,不也乐傻了。
大哥就别说二哥了。
陆景和低头剥着栗子,没瞧着自家夫郎那含笑揶揄的眼神儿。
紧着说道:“石靖说,给家里的螺钿柜橱都打好了,明儿给送来。”
温知芽登时顾不得揶揄自家夫君了,眼眸亮晶晶道:“明儿你过去,喊人帮着仔细搬,莫磕了碰了。”
只说一个大衣橱,便是百两银子,真真是金贵的紧。
陆景和瞧了眼跟得着满满一窝宝贝的小狐狸似的的自家夫郎,含笑点头。
两人在灶屋,没说啥情意绵绵的酸话,但眉来眼去间,你侬我侬的模样儿,给正切着菜的葛长临,看的直牙酸。
他们俩在家闲适自在又甜蜜着,殊不知,给旁人气跳了脚。
山脚下,马嘉微眼眸怒瞪着眼前的汉子。
“收了我银子,事儿却是一点儿没成!真真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