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1
他们越靠近城堡附近的林地，就越能见到战况的激烈——
巨人、八眼巨蛛，以及很多森林里或凶恶或神秘或特立独行的动物都跑了出来加入了战斗。
汤姆的灵魂操纵着帕萨莉的身体，停在战况胶着的边缘，不肯再前进了。
“汤姆，我们得去帮他们，不能……”
【我请你看看那边的空中主义者，如果我没记错，我们都不会守护神咒——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等你恢复健康再说——不过我可以陪你一起练习】汤姆的灵魂说，抬起她的手臂指了指离他们更近的、西边的天空——密密麻麻，像乌云般扑过来的黑暗生物，她曾在阿兹卡班见过。
帕萨莉没说话，甚至来不及感慨汤姆本人这是疯了，就马上咬牙用力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紧握魔杖，内心坚定，一挥手，将自己变为知更鸟。
“我们可以穿过它们，就像突入阿兹卡班时那样，然后放倒巨人，否则他们非毁了这里不可……你也不想昔日的学校变为瓦砾吧？”
【少找借口了，你不就是想救那些小毛头吗？】汤姆的灵魂撇撇嘴说，但还是暂时顺从了她的决定。
他们一涉过摄魂怪包围，帕萨莉就变回了人身，挥动魔杖，变出几根金色的粗锁链，将不断胡乱破坏周围一切的巨人四肢猛地拴住，然后使用强效催眠咒弄晕了它们并用改良冰冻咒让它们站在原地，不至于倒下来砸坏场地、建筑和人。
“谢谢！女士！”两个年轻人喊，然后转身甩出魔咒，替她挡住了两个食死徒的袭击。
“也谢谢你们！”她高声回应，说着，重新为这一带设立了强力保护魔咒。
【够了，我们不是来参与战斗的，你说过，你只想看他一眼】就在她刚做完这一切，正要撸起袖子准备跟年轻人们一道应对一茬又一茬的食死徒攻击时，汤姆的灵魂紧张又强势地喝止，说着，不由分说抢过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就这样，汤姆的灵魂借助帕萨莉的身体和魔杖一路通畅无阻地重新劈开食死徒大军，杀出一条路，离开了这里，退回到学校场地和森林入口之间的地带，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并给自己施展了隐身咒。
帕萨莉又急又气——哪怕制服了巨人，汤姆本人放出来的暗黑魔法生物还是很多，再加上食死徒的攻击，学生们和少数教师等成年巫师开始节节败退，被一步步逼退到学校后门，退回到里面——第一层防线已经坍塌。她的确是来见汤姆本人最后一眼的，可并不想面对他对无辜和弱者的杀戮时袖手旁观。
“这些很多都是未成年人，汤姆，如果看不见就算了——但我们不能就这样见死不救。他们中很多人的祖辈都是我们的朋友、熟人和合作伙伴，如果孩子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我的话很清楚，帕萨莉，没有任何可商量的地方】汤姆的灵魂强硬地说。
帕萨莉试着用力夺过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却失败了——貌似她在刚才的一系列操作中消耗了过多体力。在尝试数次无果后，她试图换个方式：“好吧！那现在带我去见他，总行了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它不说话了，还升起了大脑封闭术。
她气得要命，却发现即便不甘心，也没法反抗。
奇怪的是，汤姆的灵魂却也没像往常那样感到得意或恢复平静，而是有些紧绷神经地等待着。
就这样，他们一直等着，等着，直到帕萨莉因疲惫而忍不住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时，天边已经隐隐亮起了一丝光，而汤姆也正操纵着她的身体一路疾行。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她问，随即意识到局面发生了巨大转变。
【他和波特已经在禁林发生了一次对决】汤姆的灵魂回答。
“怎么……他怎么样了？！”她因刚恢复意识的而清醒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骤然绷紧了，又带来一阵眩晕和闷痛，呼吸也困难起来。其实，她想问的是，所以汤姆本人还是对哈利发射了死咒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初汤姆本人谋杀哈利时无意中分裂到那个孩子身上的灵魂也一并被他本人杀死了？可他本人要知道，哪怕如此，他也不一定能杀死哈利，不是吗？因为汤姆本人复活时使用了哈利的血液——既然哈利母亲的保护能在第一次汤姆试图谋杀哈利时起到保护作用，那这次也可能见效——同时保护他们两个免受对方致命一击的伤害。
但她用不着把这些都问出来——得益于他们之间的连接，汤姆的灵魂立刻就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他目前没事。不过我赞同你的猜测。而且，你的期望马上就要成真了——波特小子似乎没死。他马上会走到末路】汤姆的灵魂阴沉地说。
“怎么、怎么回事……”哪怕听到计划仍按照预想进行，帕萨莉还是为汤姆本人的状况揪心起来。
【他带着人马还有波特小子的‘尸体’来到霍格沃茨场地，想让所有人见证他的胜利，但马人的突袭打乱了计划——他们在攻击下不得已进入了礼堂。而就在这么一会，刚才‘死掉’的波特就不见了。显然，那小子果然逃过一劫。而如果他还活着，必定会去找他本人——这里有他的朋友，他不会逃跑。我想他们很快就会迎来最终对决】它简短地解释，随即又加快了动作。
说话间，学校进入了视线——先是冒着黑烟的塔楼，接踵而至的是一浪盖过一浪的尖叫、呼喊、爆炸、马人的蹄声，呼和以及巨人的咆哮声。
等战场彻底暴露于视线中时，帕萨莉发现危急情况此起彼伏，马人们的箭矢人如雨点倾斜而下，不少人躲闪不及便中招倒地，或惨嚎，或拖着受伤的躯体努力逃跑躲避。其中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两个巨人完全不受影响，它们正抡起一根巨大的铁链，准备往学校墙面砸去，而那下面仍然有好些因为要帮助同伴撤退而来不及躲避的未成年巫师。
这回，不等她提醒，汤姆的灵魂就立即操纵她的身体挥动魔杖，控制住了巨人。
可那几个孩子还没来得及道谢，正在逃跑的食死徒就逮住间隙甩来了恶咒。汤姆的灵魂立刻出手将咒语挡住并将这帮孩子送到另一侧墙壁后——在那里，他们能从后面退到城堡内。
此时，食死徒也已经逃进了城堡。
汤姆的灵魂带着她紧随其后，但室内的战况同样混乱而激烈——霍格沃茨几百个家养小精灵挥舞着刀叉，以武力或小精灵魔法制服食死徒，与此同时，师生们还在抵抗，往往是至少两名年轻学生甚至未成年合力对抗一名食死徒。
然后，他们看见了汤姆本人——他正狂怒又娴熟地朝周围师生和小精灵援军扔魔咒，击中了好些人。
好在很快三名巫师勇敢地站了出来，联合对抗他，分别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一位凤凰社成员，和一位她不认识、但看上去像老师的女巫。
“这像话吗，汤姆？那可是我们的教授和证婚人。”察觉汤姆灵魂捏紧了魔杖，内心翻滚着越来越强烈的轻蔑、愤怒和紧张，帕萨莉半开玩笑地试图缓和气氛，哪怕感觉苦涩已经从身体蔓延到了嘴里。
但她的话让它更阴沉愤怒了，只是始终没有加入战局，仅不耐烦地击退飞过来的咒语。
帕萨莉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疲惫地集中注意力关注战局，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面目全非的汤姆本人，明白这很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巧的是，包括食死徒在内，周围人渐渐住了手，全都靠墙站立，围观大厅内唯二两场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决斗——汤姆本人满脸残忍地攻击三位巫师，以及贝拉特里克和一位红发女巫正凶狠又迅捷向彼此丢魔咒。
视野内的清净给了帕萨莉更清楚观察汤姆本人的机会——她很快就注意到，他本人的魔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根了，而是一根陌生的魔杖。
【这根魔杖来自邓布利多，是他从对方墓里偷出来的】就在她想询问时，汤姆的灵魂阴郁地说，【传说中的老魔杖。关于这根魔杖的历史，你都清楚，但它到底经手过多少人，没人能说清。而它最近的经手人是欧洲的魔杖制作人、格里戈维奇——格林德沃很快将它偷走，成了它的主人。然后，就在之前欧洲格林德沃集团猖獗的时候，邓布利多代表了所谓的’魔法界’打败了他，又赢得了魔杖的所有权】
它没有浪费时间给她看从本人那里得知真相的过程，而是选择将核心信息简述了一遍。
帕萨莉的心一紧，马上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所以，偷窃也算’赢得魔杖’的一种方式吗？”
【我认为判定标准得看老魔杖本身——它的特点是’强大的力量’，因此我推测它需要巫师用’实力’证明自己——只不过证明的方式多种多样，可以选择杀死原主人，也可以打败原主人，或者像格林德沃一样，先魔杖偷出来，然后用高超的方式使用它，向它证明自己的强大。但因为传说中谋杀了安提俄克的人立刻成为了老魔杖的主人，所以人们很自然会觉得只有通过杀死老魔杖前一任主人才能得到它的认可。而他，哪怕知道了内幕，也因为偏执而愚蠢地拒绝相信其他可能性。
而且，最重要的是，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当然会在临死前安排好老魔杖的未来所有权，让波特男孩能拥有它，好在未来的对决中赢得更多胜算……】
不知是否因为眼下的战况亦或是知道的太多却又憋了太久，汤姆的灵魂此时彻底放弃了之前的守口如瓶，将知道的内幕都说了出来，语气阴沉怨恨的同时，也透露出几分不吐不快的释然和无所谓——
【何况，他复活后的身体使用了那个男孩的血，再加上以前魔杖的杖芯跟那男孩的也一样，因此无论如何，他都没法使用魔杖杀死他，哪怕魔杖换了一根又一根，也没办成这件事。如果他能灵活一点，别那么执着于用魔杖……哼，算了，反正这也符合你的计划，我没必要跟他说这些，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
听着它的叙述，帕萨莉感觉体内先开始翻搅起来，随后对他灵魂和本人的爱怜和怨恨、失望和希望、无力和愤怒，冷酷和不舍等矛盾的仿佛通过每个毛孔渗了出来，不断在皮肤表面集聚，逐渐拧成了一条条粗糙又紧实的铁链，紧紧缠绕着她，让她觉得从头到脚都被裹得喘不过气来，令人熟悉的困意和冷意也隐隐抬头。
汤姆的灵魂有所察觉，立即住了嘴，不再说下去了，紧张地等她平复情绪。
“我没事，汤姆。”等感觉好些后，她艰难但努力平静地再次确认：“所以、所以，他还认为、还以为……”
【他还以为老魔杖能解决问题——甚至没意识到那个男孩在刚才的决斗中没死。之所以现在还徘徊于此，不过想控制场面，制服剩下的师生，找回威信】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它说的没错，一切的确就要按照她的预想结束了。那么，这确实是最后的时刻了。
此时，桎梏全身的情感骤然卸了力，一下松散开来，散落到脚下。一种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心温柔地包围全身。柔软的感情也流淌出来，令人难以分清其中有多少是怜爱，有多少又是不舍——可有一点是确定是，这一瞬间，她意识到，她原谅了汤姆。
因为不论是陪着她的灵魂，还是眼下仇恨又从容对付三名巫师的他，他们都即将迎来新生——她亲手安排好的重生——再次脱胎成为那个她记忆里让人讨厌又不禁为之吸引的男孩，那个缺乏家教却又讲究细腻的男孩，那个生命力如此蓬勃的男孩。
他会在她的手下复活。
至此，至死，他就要完完整整地属于她了。
帕萨莉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甚至没留意另一边贝拉特里克斯被红发女巫击败并杀死。
不过，汤姆本人的反应让她回过了神——属下的死亡让他愤怒地尖叫起来，挥动魔杖炸飞了三名巫师并将魔杖对准了那位红发女巫。
“盔甲护身！”正在她犹豫是否要催促他的灵魂帮替那个惊呆了女巫挡一下时，哈利的声音忽然从某个地方传来，盔甲咒立时横贯在礼堂中央，而汤姆本人也开始环顾四周，寻找发咒者。
此时，哈利突兀地在大厅现身，看样子刚才披着隐形衣，现在才一把揭掉——汤姆的灵魂又说对了，他没死，汤姆本人没能杀死他。
惊呼、欢呼声顿时在四面响起——
“哈利！”
“他还活着！”
汤姆本人愤怒、紧张且恐惧起来，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杀意。
礼堂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人们紧张恐惧地注视着汤姆本人和哈利相互对视。
几乎是一种默契，他们两个不由自主地开始面对面兜起圈子来。
“我不希望任何出手，”哈利大声说，在绝对的寂静中，他声音听上去是那样的响亮，“必须是这样，必须是我。”
帕萨莉生出一股油然的敬佩和担忧——尽管根据汤姆灵魂所透露和推测的，她几乎能断定这场决斗的胜者，可她不认为哈利对此清楚——这个孩子很可能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