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现在看弹幕已经没有那么投入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移开了视线,她在思考一些问题,如果是自己被投票裁决,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会老老实实地任由兔子把她杀死吗?还是说在死之前表演一出和张小墨一样的闹剧?
光是想想不甘心的情绪就已经开始冒头了,但这条命本身也只是意外捡来的,难道她可以做永远作为一个人活着这样的梦吗?
虽然总是觉得当人麻烦,觉得人心复杂,但是她已经快要习惯当人了。
小青苔开启了灵智,就不想再回到过去无知无觉的状态了。
零转向右边,她问季羽风:“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牧歌很配合地后仰,给她俩留下了方便交流的空间。
季羽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牧歌挪开,零的视线直直落在她的身上,她才知道这个女孩在向她问话。
“没想什么。”这是她的回答。
零说:“应该多少会有一点的吧?现在没有,以前有吗?”
季羽风轻轻皱眉:“为什么要问我这些?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零很实诚地说:“我是有点同情,但是你说不需要那我就不同情了。更多的是好奇,我好奇一个不想活的人会想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季羽风难得敞开了一些心扉,虽然不多,但是她愿意和零简单聊两句了,她说:“大概就是累了和解脱了。”
提起“累”零会想到在烟花雨林走了很久的路那天,甚至因为太累了,第二天起床浑身酸痛,但是今天已经好多了,累是会随着时间消散的。
但是季羽风所说的累明显不是这种身体的累,她应该是指心灵的不堪重负。
零问:“没有其他解脱的方法吗?”
季羽风说:“也许有,但这不是我现在应该想的事了。反倒是你,你试图寻找另一种在我身上的可能,可是现在的发展不是对你们最有利吗?”
零说:“但这其实不公平也不正义,不是吗?”
公平和正义,是零今天刚学的两个概念,这两个词语提到了很多次,零已经耳濡目染了。
季羽风说:“不是你这么算的,如果一切要上溯追究,那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公平正义的,就连死亡也是不平等的,有的人在幸福中寿终正寝,有的人累死在劳碌中。当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对于你来说,你可能不需要这套思想。”
所以季羽风告诉她,现在的结局是相对公平的。
不过零重点关注的还是季羽风前一句话的思想,零将其归纳为“绝对不公平论”,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
“我会在之后的日子里自己去验证的。”
季羽风耸了耸肩,意思是你随意。
结果出来了,这一次兔子玩偶没有在中途吃下柱状图制造悬念,因为没有悬念,季羽风得票太多了。
“让我看看,接近两千万票,反方四辩,好多人想让你死啊。”兔子玩偶意味深长地微笑。
季羽风没有接话。
挑衅不成,兔子玩偶换了一招:“毕竟你也算是自愿牺牲的,我也给你一个遗言机会,你说吧。”
季羽风说:“我也有遗言?”
兔子玩偶点头,“今天心情好,不用谢我呵呵。”
季羽风后面就不再说话了,兔子玩偶反应过来:“上面那句就是你的遗言?”
季羽风:“嗯。”
一如既往得冷……
【完蛋了,手被冻在手机上了】
【我有点感冒……】
【舍不得她死,她这么有趣,让胡语桥死吧,他最普通】
【?????要不你替她死好了】
兔子玩偶拍拍手,就像老师哄幼儿园小朋友,“别急别急,都会死的,先后而已。好了,我要开始处刑了。”
零再次注视季羽风,不知风从哪里吹来,越来越大,她的心像一面湖水,一半平静一半泛起轻微的涟漪。
季羽风闭上了双眼。
狂风吹拂,她的身体像书页一样翻飞化作了无数飞鸟,它们冲破窗户远去,消失在了人的视野中。
只留下左侧四辩的空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