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举报后零退回了上一个帖子，她又看了几条评论。

【人淡如菊】：现在的年轻人有信仰的越来越少了

【循环九十九次】：反正我忍不了一点，让我不爽我就会骂回去

【赞美主】：人世的苦难太多了，我也想回归主的天国

说起天国，零想到了季羽风，她也是一个对“活着”这件事毫无追求的人，现在的她究竟是什么状态呢？

她的灵魂在飞鸟的身体，还是去到了天国？

神明真的会接纳这些死去的玩家吗？

零想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只有在她死了之后才会知道，但愿真的有善良的神不带偏见地接受她这个非人灵魂。

如果神明真的是主理人口中的类型，如果神明有物种歧视，那就完了。

值得一提的是，关于物种歧视这个说法并非零自己想太多，她深刻地记得，在游戏最初的时候主理人这样念出开场白：“毕竟，人类是最有趣的玩具……”

小青苔很明显不在其中。

零就这么一边刷帖子一边在脑海里调侃，正是她放松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猩红的数字26。

她看向手机屏幕的左上角，0：00，新的一天到了。

“云怀舟，26。”

云怀舟：“嗯，我看到了。”

零不再看手机，她把两只手臂交叠在桌上，下巴搁了上去，“这是整个游戏的倒计时吗？是不是数字变成0我们就解放了？”

云怀舟停下手中的事，他看向身边这个动作慵懒的女孩，“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主理人说它会坚定地把游戏进行到底，看来我们只能坚持到这剩下的二十六天结束了。”

零觉得这很难，她认真地考虑起之后：“如果我们中途死了怎么办？”

云怀舟安慰她：“不会的，你是有福气的人。”

零又问：“那你呢？”

云怀舟说：“我死了的话，我的东西都留给你，包括你喜欢的手机，当然还有这个房子，也是，我应该提前写好遗嘱……”

高兴和难过的心情竟然可以同时存在吗……

零说：“你也是有福气的人不是吗？我记得之前你说做好事积累福报，你的福气肯定攒了不少了。”

云怀舟没想到零还记得他当时随口一说的话，他笑了笑，“但是福气也是会被用掉的，我的福气已经用在了我的心愿上，我其实没什么遗憾。”

很符合逻辑，很有道理，很无法反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样的话，心里会有一点不开心。

零问：“那你的心愿是什么？”

云怀舟说：“暂时保密。”

零记得云怀舟总是有问必答的，这是不是他第一次回避了她的问题？总之听了这个回答后心情又坏了一点。

零闭上了嘴，一句话都不再说。

云怀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想解释些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摸头会让人开心吗？”

这是零当初问牧歌的那句话，那时她以为云怀舟生气了，而且牧歌也说不会开心，但是在现在，零对这个动作的理解加深了。

林隐也摸过她的头，但是零在那些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对她来说这个动作就像拍拍肩，只是一个寻常的互动罢了。

可是当云怀舟将温暖的手掌抚在她的头顶，看见他和煦带笑的眼睛时，她好像明白了这个动作在当下的寓意。

我在意你，我希望你开心。

所以答案是，摸头不会让人开心，但是做出这个动作的人会。

但零不想告诉云怀舟，她什么也不说。

可是云怀舟怎么看不出来她表情的变化呢？

“今天也很晚了，先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还有点事，八点半左右就会叫你吃早饭。”

零问：“你不是下午才去学校吗？”

云怀舟点头：“你说得没错，所以明天早上的是另一件事，我发现我的公民证件遗失在科研所了，我明天要走一趟去取回去。”

零想也没想便说：“我和你一起去。”

云怀舟自然不介意：“有你陪着当然更好，那就快回去睡觉吧。”

零又被云怀舟送到了门口，其实他们两个相隔只有一墙，零在关门前说：“其实我不怕黑。”

云怀舟说：“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下次……”

零打断他说话：“在门口和你说再见也不错，晚安！”

云怀舟笑了笑：“晚安，好梦。”

零回到自己卧室没有第一时间上床入睡，她来到阳台上眺望星空，天空是暗沉的，星星格外稀疏，人世间的灯火再璀璨，也照不到天上。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发呆，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终于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想要静静地放空一会。

第二天早晨，云怀舟如约叩响了零的房门。

零在半梦半醒中回答：“好——”

下意识地坐起来后，零开始驯服自己这过分勤奋的身体，她选择了克服本能地躺下。

又过了十五分钟，短短十五分钟就足以睡着再做个短梦，云怀舟第二次敲门。

零打了个呵欠，“好了，我马上出来。”

这次她说到做到，不再赖床直接起身出门。

反而是云怀舟有些惊讶：“你可以再睡一会的，知道你的习惯后，我今天提前了半小时叫你，这样第三次起来就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