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与她无关,她又往后退了退,免得战火烧到她身上。
五姨娘和自己女儿对视一眼,勉强笑道:“清婳这样漂亮,是应该的。”
郭氏品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容貌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清婳德容言功,无一不佳,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光有一身漂亮皮囊,不修德行,传出去也只会让人家笑话。”
这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众人纷纷看向江芙。
江芙无声一叹,深吸一口气,抬起脸笑道:“姨母说的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郭氏看了她半晌,没再说什么,摆手让人散了。
江芙落在最后,九小姐魏清姗见她孤零零的,想过来安慰几句,被自己母亲瞪了一眼,又灰溜溜跟着母亲走了。
江芙目送这两人离去,回了屋,整理母亲生前的药方。
她的母亲谢氏早年也是出身高贵的士族小姐,与父亲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两家早有婚约,后来谢氏的哥哥牵扯进一场贪腐案,牵连全族,世家小姐一朝跌落凡尘。
谢家出事后,江芙祖母本欲悔婚,但因江父一再坚持,最后只得让谢氏先以妾室的身份进门,等生了儿子后再扶正。
谢氏彼时因家族败落受尽苦楚,身体本就不好,因着婆母的要求,成亲没多久就怀了江芙,千辛万苦生下来,谁料竟是个女儿。
江芙祖母见状,给了江父两条路:要么立刻娶妻生子,要么把谢氏赶出江家。
江父选了第三条。
他并未遵从母亲的决定,而是带着谢氏去外地赴任去了。
江父离京后就与家中断了联系,带着谢氏辗转奔波于地方州县,每到一地,常常待不过三五年就要再去下一个地方,彼时江芙虽年幼,但也能隐隐从父母的对话中,听出如此频繁的调任大约与京中的江家有关。
穷山恶水,风餐露宿,还带着妻女,不需额外做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惩罚。
江芙的母亲不愿与丈夫分开,加上早年生江芙时落下了病根儿,多年旅途劳累,风湿骨痛,头疼脑热全找了上来,后来江父巡查河堤时失足落水而亡,她也承受不住打击,没过多久就随江父去了。
母亲死后,江芙把她的遗物都收在一起,其中就包括她生前用过的药方。
她从里面找了几个效果不错,价钱也不算昂贵的方子,一一誊抄,还别出心裁的用熏香熏了半个时辰,让云翘送过去。
肖译对她印象本就不差,这次,一定会觉得她是个蕙质兰心的女郎。
江芙信心满满。
谁料方子送了,对方也收了,却过了大半个月,都不见回信。
江芙怀疑自己被人耍了。
她把云翘叫来,问她去时的情形。云翘道:“奴婢去了肖府,肖公子不在家,东西是他家中老仆收的。”
“你可说清了此物是江娘子所赠,叫他一定转交?”江芙问。
云翘道:“说了。”
江芙更摸不着头脑了。
她反复回忆了那天与肖译见面的场景,总觉得不该如此。
最后还是江薇无意间一句话道破玄机。
那日她与江薇斗草,想起在宣城时,江薇经常和邻居家的阿牛玩这个游戏,便问她:“薇薇现在还想不想小阿牛啊?”
江薇当时和阿牛玩得极好,分别时,两个小面团子还抱着哭成了浆糊团子。
岂料小姑娘想了一会儿,道:“不想了。姐姐不提,我都快不记得他了。”
江芙有些意外。
江薇道:“我之前很不舍得阿牛,但宣城之外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很快就不想了。”
江芙回忆了一下,确实,离开宣城不过四五日,江薇就没提过她的阿牛哥哥了。
一个小丫头尚且如此,肖译刚刚中举,宴饮应酬,迎来送往总是少不了,事忙起来,一时忘了她这边也是有的。
说到底,两人只有游园会那日的一面之缘。
方法总要因人制宜,有人附庸风雅,就要多送些扇坠书画聊表心意,肖译既然不吃送东西这套,那就多去他面前走动走动。
江芙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她开始留心打听这一批新科举子的宴饮行踪,一连蹲了好多天,终于叫她等到一个机会。
太子下月九日将于鹿饮山行猎,几位世家公子与举人随行。
肖译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