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收回视线,淡淡一笑,道:“小孩子嘛,年龄相仿,总是能玩到一起的。”
魏清姗点点头,捧着茶盏,有几分尴尬地道:“之前芙姐姐入府时,我就有亲近之意,只是当时夫人……我们这些庶女也不过在府里讨个日子,希望姐姐不要怪罪。”
江芙如何不知道她向来胆小温顺,温和道:“我晓得的,以后两家院子离得近,常来常往就是了。”
魏清姗这才松了口气,转头聊起最近时兴的绣花样子。
江芙听了一会儿,好奇道:“四姐姐找洞庭秋月的图样做什么?”魏清婳一向偏爱些花团锦簇,雍容华贵的花样。
魏清姗叹道:“不知夫人从哪打听来的,说东宫那位喜欢端庄素雅的女子,这就急忙预备上了,一口气做了十几套新衣,东街的裁缝铺都快缝冒烟了。”
江芙失笑:“姨母也真是……爱女心切。”
郭氏确实是实打实地心疼自己的几个儿女的,魏清姗有些复杂地笑了下,道:“夫人为四姐姐怎么打算都不要紧,只是芙姐姐小心些,别让她把主意打到你这儿来就是。”
江芙一听便明白过来,微笑道:“多谢妹妹提醒,我心中有数。”
魏清姗道:“芙姐姐客气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算着时辰差不多了,魏清姗才带魏清韵回去。
江薇玩累了,趴在躺椅上呼呼大睡,江芙怕她着凉,给她裹了两件小被子,再回去和云翘一起收拾茶具。
待客时用的是江父留下的武夷岩茶,虽是好茶,江芙却嫌它苦涩,总喝不惯,混水倒了后,又泡了杯去岁秋天窖的桂花。
热气氤氲,一抹浓浓的桂花香在院中散开,躺椅上的江薇闻着闻着,在睡梦中咂巴了两下小嘴。
江芙笑开:“她这是想吃桂花糕了。”
云翘也是忍俊不禁,问道:“娘子这次同肖公子出门,一路可还顺利?”
提起萧隐,江芙总是有点别扭,含糊道:“还好。”喝了两口茶,又抬头问道:“你觉得肖译如何?”
云翘不知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利利索索答了:“容貌俊朗,能越过府中侍卫,摸进小姐院子,身手想来也不错……就是人看着不太着调。”
江芙颇为认同:“是吧,你也觉得。”
云翘点点头:“是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娘子和他相熟,才随意了些。”
江芙双颊微红:“我与他哪里熟了……”
云翘道:“真的很熟,娘子和表公子他们说话时,总是客客气气的,和肖公子在一起时就放松许多。”
江芙绝不想承认此事,道:“我没有。”
云翘分析道:“可娘子你都直接叫他别爬墙头了,那日肖公子说你们相熟时,娘子也没反对。”
江芙一时语塞,气闷道:“你出去。”
云翘想了想,不仅没走,反而往江芙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娘子。”
江芙道:“又怎么了?”
云翘认真道:“我与肖公子只见过一面,并不了解他,我如何看肖公子,也不重要,要看娘子的想法。娘子事事总为我们考虑,其实我与薇小姐,也希望娘子能幸福。”
江芙微微一怔。
她想起之前她与魏延年走得近时,对方为讨她开心,总来逗弄江薇,小丫头虽不说话,但江芙能看出来,她不喜欢魏延年。
人走之后她问薇薇,三表哥不好吗?
江薇说,不好,他总做一些让姐姐很尴尬的事。
魏延年是个只知道吟风弄月的风流才子,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不理会江芙说什么,哪怕是在江薇面前,他也从不收敛,隔三差五就吟诵一些情诗诉爱。
江芙劝过几次,魏延年根本不听,最后甚至反问江芙,是不是嫌弃他的诗?
江薇说,姐姐不喜欢他那样,薇薇就讨厌他。
云翘道:“事关娘子一生,我们都希望,娘子能找一个真正喜欢的人。”
春风起,琼花落,柔柔日光之中,江芙神色一寸一寸柔和下来。
过了会儿,她低声道:“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