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三足信天翁的背上,在鸟儿蓬松洁白的羽毛里。
目之所及的地方是夕阳,暮色,和都市的华灯。盘星教的处置由花京院全权决定,夏油杰和他讨论着撬高层墙角种种方案的可行性。
掏空了夏油杰的咒力,用了不到五个小时回到东京。
速度是客机速度的一半,但要看和什么比。飞行类咒灵能保持这样的高速匀速和耐力已属顶级——这可是花京院在咒术界档案里为夏油杰发现的一个好东西。
他们落在一条小巷里。发现目的地是一旁的酒店时,夏油杰的脚步停下,还想试图撑一下:“我还可以行动。”
小巷中没有照明,面前的人基本只能看到大面积的暗色剪影。
走在他身前的花京院按动手机,眼皮都没抬,微微侧耳:“嗯?”
随着转身,屏幕光照得他唇角微笑的弧度愈发清晰。
不是没听清,是假装没听清,给试图嘴硬的自己一个机会。
夏油杰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他有了一个新点子。
“我说我还有行动能力。”他犟在原地补充道。
花京院熄灭了手机屏幕,转过身。
此小鬼的难搞程度也算他平生罕见。不过还好,他已经逐渐熟悉此小鬼的正确顺毛方式。
小巷外,夜晚的灯光遥远朦胧,可平静劲瘦的身影一步步自光亮处返回阴影,走到他的身前。
夏油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于是花京院再向前迫出一步。两道身影逐渐交织,在阴影里模糊不清,直到其中一人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自己这张漂亮的脸大概可以有些说服力。
幽深僻静的小巷中,青年给身型更高的少年堵在墙边,声音温和:“你今天已经很辛苦,很努力了。”
莫名后退的人有些恼怒,撇开了直视自己的目光。
“但我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少年愤愤道。
“多少算够呢?身体累坏,精神累垮?”
“……我不是那样的弱者。”
“粗暴的拒绝思考也是一种弱小。”
花京院低声轻笑:“只是让你休息而已,需要给你按在床上才能乖乖听话吗?”
夏油杰捂着脸投降:“对不起,我这就上去睡觉。”
黑暗中,对方的体温与香氛已经慢悠悠传递到他的身体上。
告辞,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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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达比老实巴交地盖好去甲肾上腺素针剂的盖子,起身静立。一个合格的管家随时听调听宣,务必完美执行雇主的命令。
片刻后,五条泰助从昏迷中醒来。
他靠在黑色的汽车旁边,衣服被换过,伤口有被处理的压感,但手肘和膝盖都很痛,不能移动。他张开手掌,动了动脚趾,神经没被破坏。
心中涌出喜意,他观察起身边陌生的环境。这是一间落尘的车库,灯光昏黄,因电流不稳而偶有闪烁。窗外已经是深夜,或许没到凌晨,除了夜晚的虫鸣,还有极远极淡的人类活动的嘈杂声。
翻动纸页的声音传来,这是他作为辅助监督非常熟悉的声音。他战战兢兢地转向音源,看到红鹤。
他戴着无框的咒具眼镜,面色冷淡,靠在弧度舒适的椅子上,翻动着面前不知是什么的文件,身后站着一个恭敬的男人。
听到声音,花京院抬眸。
他的目光只给自己很短的一瞬,就落回了那份文件。他耐心地读过剩下的所有,松手,翻滚的纸页规整地落下,声音温和含笑:“有心了。”
这话是对着他身后的男人说的。
小达比优雅地躬身,嘴角微微上扬:“万幸未曾辜负您的期望。”
等待的时间里,五条泰助心跳的频率已经稳定起来,脑子也清醒了,想好了怎么做。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在这里,他松了口气。面对这两个“最强”时,他唯有极度的恐惧。现在再面对天使一样的红鹤,他只剩想要求生的欲望。
红鹤的目光投向他,他眉毛耷下,虚弱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请求您不要杀掉我,为了弥补对您的伤害,为您得到一切您想要得到的东西,我将奉上万死的忠诚,。”
小达比老实巴交的笑容未变,危险地盯住这个白痴。
比起情绪激烈的未成年咒术师,花京院倒是十分好脾气:“情报确实对我很重要,但你背叛了五条君,拿我的生命开玩笑,我不太开心。”
一个死不掉的怪物有什么生命可言?
但五条泰助心中喜悦更甚,活下去有戏了!他眼中含泪:“我是被逼迫的,我也有父母亲人啊……”
花京院温和道:“谁逼迫你的?讲具体的细节。”
五条泰助面目忽然僵硬,嗓子仿佛被掐住,意识到一个可能性——他难道没可能会被情报到手后的红鹤杀掉吗?
他的目光游移,忽然栽倒在地:“痛……我的腿太痛了,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走路了……”
“呜呜,请给我一点药……”
请求完善的医疗介入,想要谈条件。
花京院轻笑:“看,你不信任我。”
五条泰助匍匐在地,冷汗直冒。
花京院拄着头,好脾气道:“算了,双方各退一步才是信任的开始。”
“你也知道我们放走了星浆体,五条君任务失败,你跟着我们被绑走,我很难向咒术界解释这个事。”
法皇之绿把人吊起来,稳稳当当地把人放到驾驶位,托起他的胳膊。
花京院弯弯眼睛:“多碰碰这个方向盘,我会以‘你被偷懒的伏黑甚尔挟持当司机’为借口,找个角落把你丢掉。”
瘫在座位上的五条泰助喜出望外。
他的手指发力,忍着痛捏来捏去,然后逐渐感觉不对——
自己在做什么?
他被看不见的东西托着,在一辆登记人不知道是谁的空车上留指纹,如同在白纸上作画。
心脏剧烈地收缩,手指瞬间冰凉没有血色,大晚上的,瘆人起来了。
他张了张手指,谄媚道:“您看差不多可以了吗?”
花京院拄着头,垂下的粉发因他的笑而轻轻荡起。
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忽然问出一个组句怪异的问题:
“你测试术式用的非术师数量是0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