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顿时僵持。
余骨面色阴沉地看他:“你调查我。”
“调查不是很正常吗?”褚星沿戏谑地看他,“我总要知道自己身边都是什么人。”
余骨哼笑:“行啊,既然你怀疑我,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见了。”
他抬脚想走,却被褚星沿一把拦住,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余骨耳边:“你不解释一下?”
余骨冷冷的推开男人:“没必要解释。”
他往前走几步又转身看向对方,冷笑道:“我本以为你和我同样身为方舟玩家与游戏那些NPC会不一样,结果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褚星沿脸色微怔:“你是怎么知道……”
余骨挑眉:“这很难猜吗?只有你看不出来而已。”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褚星沿脸色复杂的盯着余骨的背影。
他本以为被拆穿谎言后,余骨会恼羞成怒甚至破口大骂、诡辩不已,但是这一切都没有。
余骨很平静的推开他,嘲讽他和游戏NPC一样。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褚星沿对余骨更加好奇。
*
2026年1月3日,下午3点,“奥菲利亚”邮轮的中央大厅。
萨克斯声缓慢流入空气,衣香鬓影摇晃间,褚星沿饮下一杯香槟,他的面色阴沉到杨君的话都听不进去。
杨君:“那人挺不对劲的,我看啊,他就是个假富二代,谁学十年钢琴只会弹《梦中的婚礼》。星沿,这种立人设接近咱们的人挺多的,你……”
褚星沿狠狠把高脚杯搁在桌上,脸色铁青:“别说了!”
杨君被他吓住,不敢说话。
褚星沿烦躁的整了整领口,他其实也清楚余骨不对劲,身份成谜、家世造假,但他内心那股想靠近对方的躁动怎么也消散不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星沿不耐烦的用手指敲击桌面。
这不像往常的自己。
他从昨天和余骨一别后就再没见过。
其实他也有想去找对方的念头,但一想到被欺骗的滋味儿不好受还是强压下这个想法。
褚星沿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杨君说话,但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不在场的余骨。连他自己都隐隐感觉到,只要他一见对方就会克制不住的把视线放在这人身上。
其实也挺离谱的。
褚星沿嗤笑一声。
如果只想短择的话,他没必要在乎余骨骗不骗他,毕竟上床睡觉又不看这些。他从小到大见过不少伪装成富人接近自己的男人或女人,对此早有一套成熟的应对策略和试探技巧。
穷人以为凭借姣好容貌、性魅力和一点半生不熟的才艺就能从富人手里捞钱,其实在富人看来这些人只是一群跳梁小丑。
玩玩可以,正经谈恋爱或结婚就免谈。
褚星沿又喝了一口酒,辛辣刺激味道充盈味蕾和口腔。
杨君见他脸色稍微好一点,鼓起勇气说:“你没必要因为一个假二代把自己搞成这样吧。”
“星沿,邮轮今天晚上8点靠岸结束游玩,咱们还有好多地方没玩儿呢,一起规划看看?”
褚星沿刚想说话,突然眼神瞥到一个人走到他面前。
余骨身穿浅灰色西装,上衣口袋露出怀表的金色链条,内搭是白色温莎领衬衫,袖口是哑光黑玛瑙袖扣固定。
他的神色平淡沉稳,眼神落在褚星沿身上。
褚星沿只是被他平静盯着就有些维持不住表情管理。
杨君嗤笑:“哟,假二代来了。”
余骨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说一句:“我等会儿要在中央大厅弹钢琴。”
杨君啧啧感叹:“又弹《梦中的婚礼》吗?你临时学钢琴就不能再多学两首。”
褚星沿脸色不好,但也没为余骨说话的意思,他还在为余骨的身份造假感到气愤。
余骨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中央大厅的舞台中心,他抬手示意萨克斯乐队停下演奏,之后坐在钢琴凳上伸手掀开琴盖。
杨君仍然嗤笑:“假二代开始作秀了。”
褚星沿实在无法解释内心的躁动从何而来,他对余骨的欺骗仍然感到愤怒焦躁,起身想离开,结果刚转身走两步就被舞台传来的一阵流畅钢琴音乐前奏声惹得停住脚步。
不对,这不是《梦中的婚礼》。
褚星沿僵在原地。
他立刻转身看向舞台中心的余骨。
男人端坐在琴凳前,手指流畅地在钢琴键飞舞。他的手指贴着键面行走,手腕柔软地传递着力量,每一个音节都被他用指尖小心地串联起来。
舞台一束灯光打在余骨的五官落下阴影,他的身体有微妙律动,肩背随着乐曲气息自然起伏,背部松弛自然,弹奏到情深处时,眼睛微微阖上,神色沉醉于这场盛世演奏中。
褚星沿的眼神彻底从余骨身上移不开。
杨君喃喃惊叹道:“这是《克罗地亚狂想曲》,他不是只会《梦中的婚礼》吗?”
但他又不屑一顾道:“也不是很难的曲子,临时加紧练习也是能……”
钢琴声瞬间变得激烈,手指猛烈敲击琴键带来的音符碰撞响彻空气,曲调突如其来的转变也让台下众人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