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骨坐在后排座椅,他在和房东White打视频通话。
“你要锦聆府那套房子的房产证?”White经过变声器发出的声音变得冷淡,“什么用途。”
余骨仍然用AI技术生成自己的脸和声音:“我想买下这套房子,但是最近我有点事要忙担心你把房子卖给别人,所以想让你把房产证先放我这里,忙完事情我和你去办过户手续。”
“不行。”White一口回绝,“你忙我就等你,不差这点时间。”
余骨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回答,声音轻缓:“我知道提出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是锦聆府位置好、环境佳,符合我买房的需求,我也租住一段时间觉得体验感很好。White,其实这套房子最吸引我的是装修。”
视频通话那边似是安静下来。
余骨继续循循善诱道:“我们虽然没有线下见过面,但是我从住进锦聆府的第一天就和你保持日常联络。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住宿环境很挑剔,一般的房子我看不上。可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套房子的装修就很喜欢,不管是品味、细节、陈设、布局、装修风格都很合我心意,否则我也不会时不时找你聊天,因为我能感受到你对审美和对事物的独到见解与我相合。”
“天下之大,难觅知己,可我认为我们有能成为知己的契机。另外我知道你对我索要房产证这件事有戒心,但我的身份信息都提供给你也和你视频通话过,反而是你的真实姓名和长相我都不知道。如果说买房有风险的话,我才是需要承担风险的人吧。”
与White通话这几天,他早已摸清对方的品味和喜好,能用自己的嘴说出这人最想听的话。
然而,White沉默一会儿才开口:“以为说这些话就能让我把房产证交给你?”
余骨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陈述这么做的理由。”
“哦,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回答。”White一字一顿的说,“不给。”
说完,他挂断视频通话。
失败了。
余骨在视频通话屏幕熄灭的瞬间,嘴角笑容完全消失。
他继续打视频通话。
余骨的另一只耳朵塞着耳机,电话那边的关鸿飞旁听全程,有些担忧:“老大,他不给怎么办?”
余骨冷冷的说:“那就继续想办法。”
他做好最坏的打算,也预想到一切可能的发生。
视频通话接通后,荆政勋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正在用毛巾擦头发,上身赤裸,胯间只围一条浴巾,极具性张力的肌肉滚着水珠,肩颈线条完美到令人喷鼻血。
他眉眼间满是不耐烦:“找我什么事?”
看来是刚洗完澡。
余骨说出自己想买房并希望对方把房产证放他这里的想法。
荆政勋听了就笑:“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他不给余骨说第二句话的机会,伸手挂断视频通话。
又失败了。
车内气氛沉默。
关鸿飞有些慌了:“两个房东都不愿意给房产证,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贺文绍很冷静:“别急,骨头有办法。”
接连两次碰壁,计划受阻的挫败感并没有让余骨脸色浮现任何失控情绪,他平静地在大脑内盘算骗局内的所有环节,随后出声道:“我先去市财政事务办上班。”
关鸿飞懵逼:“啊?”
余骨啧了一声:“不管遇到多坏的事都不能影响自己手里的工作。”
末了,他问一句:“高凝呢?”
关鸿飞:“她忙着做账呢,最近观海市的蛊币储存局在给很多企业放贷,有点麻烦。”
余骨:“等她忙完,让她找我。”
关鸿飞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连连答应。
*
2026年1月6日,下午2:30分。
余骨把百达翡丽的腕表脱下放车内小型保险柜里,他让司机把劳斯莱斯停在财政事务办不远处,自己下车走到单位打卡来到西楼工位。
他刚坐下,王睿凑过来低声对他说:“赵科长说等会儿让你去一趟主楼呢,会不会是领导赏识你啊?”
余骨笑道:“哪有啊,应该是我刚才迟到打卡的事吧。”
王睿点头,似乎也感觉余骨进事务办才几天不可能得到领导赏识:“说的也是,那你赶紧去吧,记得道歉认错,态度好点。”
余骨点头,他起身前往主楼。路上,他的思绪万千,穿过停车场时看到小张过来。
对方也看见他,不屑地冷哼一声便从他身边经过。
余骨思索片刻,他来到主楼一层看到赵科长正在向其他员工讲述工作流程,看到余骨后便随手指了指二楼:“徐主理人在等你,赶紧去吧,记得别乱说话。”
他点头附和,上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敲门后,门内传来声音:“进。”
余骨走进办公室,随手关门,语气谦虚谨慎:“徐主理人,您找我?”
他的眼神瞥到办公室的一盆绿植,还是那棵被错拿的发财树。
徐主理人正坐在办公桌前,他抬手端起茶杯抿一口,没有说话。
室内轻微响起茶盖撞击杯沿的声音,静谧无声。
余骨安静站在一旁,等待对方发话。
许久,一杯茶被喝得见底只留茶叶沫子,徐主理人才缓缓开口:“小余啊,你是去年12月31日来的事务办吧。”
余骨颔首:“是的。”
“真年轻啊,刚毕业就进了事务办。”徐主理人低头看一眼桌面文件,“你的住址登记是旧城区老破小,哎呀怎么住在那儿呢?每天挤地铁够累的。”
“我家里穷,没钱呐。”余骨笑道,“事务办能给我一份工作就让我很开心,还要多亏领导的赏识。”
徐主理人把茶杯放到桌上,笑道:“你走的正规渠道考试进来的,像你这样的人才不用领导赏识。”
余骨垂下眼睑。
撇清关系是领导们的惯用准则。
他已经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会有利于自己。
徐主理人慢条斯理地和他唠家常,话语间和蔼可亲,语气轻缓却暗藏试探。余骨佯装成青涩大学生姿态回应对方,眼神和话语清澈见底,俨然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但又保留头脑灵活、对事物理解有独到见解的聪明人形象。
一番语言交战下来,徐主理人对他很满意:“我看你年轻也有拼劲儿,颇有我当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的气质。”
余骨心里一紧,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但表面仍然不动声色笑道:“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明天我要去寿源市的省司法研查院。”徐主理人笑呵呵地看他,“你别上班了,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