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4日,下午3:00,老破小居民楼。
22、23号这两天,余骨都在做计划的收尾工作。他在21号与褚星沿相处的晚上用皮带把对方勒晕,然后让关鸿飞他们合力把人连夜运送到早已准备好的一间废弃楼房内,绳索捆绑固定人体在椅子上,但他们又刻意没绑得特别紧,还收走他的回响星星手链。这处废弃楼房周围无公共摄像头,人烟稀少。
余骨把所有买家集中入住的时间调整到24号下午两点。他正在租住的老破小楼房里收拾衣服,箱子敞开倒在床铺上,西装、衬衫、裤子、领带等必需物品整齐叠放。
他看一眼金怀表时间,接听电话。
关鸿飞:“我的天呀,老大,你是没看到文绍发来的监控视频。那些买家正堵在锦聆府和雍挚庭门口呢,一个个的互相咒骂说自己才是房子的房主,这场面太刺激了!”
“负责入住流程的全是买家们的助理,他们让人把家居用品搬进房子里,唉哟货车都拉了好几车。结果他们到门口全傻眼,嘿嘿,都买的同一套房子!”
余骨拿起香水喷一下:“现在战况如何?”
“有一个买家的助理脸被抓伤,还有一个助理骂的很难听,还报了警。这场面真好看,哎哎文绍你别拿走平板啊,我还没看完呢!”
耳机那边传来声响,贺文绍冷静的说:“你到机场了吗?趁现在警方还没介入太深,赶紧走。”
余骨率先点开手机屏幕,收到两个房东发来的消息。他之前与White的聊天记录全是对方发的菩萨照片和他流于表面的虚伪夸赞,然而今天下午2:05分,White只发来一句话:“耍我。”
除此之外,这人没再发消息。
余骨挑眉,他心想White心态可以啊,被骗一套房还能心平气和地给自己发消息。等他点开与荆政勋的聊天框,情况截然不同,满屏都是对方疯狂给他打视频、语音电话的记录,而且还有各种言语威胁轮番攻击他,最后记录停留在刚才两分钟前发的一句话。
荆政勋:“有种你这辈子都别让我抓到你!”
挺有脾气啊。
余骨冷哼一声,他把手机电话卡摘下扔进洗手间马桶里冲走。回到卧室后,他把行李箱合上,拉起行李箱杆推着往外走到马路打车,坐上提前预约好的车子。
阳光薄而清透地落在街面。余骨半靠在车后座,他看向车窗外,街道两侧依次排开的店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定制西装店、画廊、酒店、咖啡厅等。路上行人不多,一个年轻女人牵着边牧散步,驼色大衣的轮廓被风吹得卷起一角。
余骨心里忽然漫上懒洋洋的惬意。他长久以来忙碌的心情好像被这个世界恰好接住,紧绷的肌肉也被人注射镇定剂般放松。他弯了弯嘴角,看向干净如水洗的天空,澄澈云朵藏匿阳光折射出缤纷朦胧的彩虹。
好美啊。
*
褚星沿已经有两天不进食,今天是第三天。他靠在墙面,嘴唇干裂出好几道细小血口,每吞咽一次,喉咙沙哑疼痛到难以忍受。空气泛着灰尘和铁锈的腥味,这间废弃楼房的房间不大,窗户用木板从外面钉死,室内一片暗无天日。
他扯掉手腕的绳索,这东西被他用牙和指甲一点一点磨松咬烂,皮肤上勒出紫红淤痕,火辣辣地疼。但现在他顾不上了,撑墙站起来的瞬间膝盖发软,缓了几秒才开始沿墙角摸索。
他看见了那箱水。
墙角处放置一个半透明的塑料箱,里面整齐码着十几瓶矿泉水。褚星沿一瞬间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磕在地板,他顾不上疼,手指撕扯封箱胶带,很快便抽出一瓶拧开瓶盖,然而在瓶口快要贴上嘴唇时,他停住了。
不对。
余骨不在。
这个把他关起来的人已经有三天没露面。
褚星沿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瓶装水,内心疑窦顿生,既然余骨骗了他,那么这箱水会不会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理智告诉他别喝,可能水里被下了药,然而嘴唇干裂的痛感无法忽视,胃部疯狂痉挛。
他忍不下去了。
褚星沿闭了闭眼,咬牙把水灌进嘴里,喝得太猛还呛了一下。
太爽了。
褚星沿没再多想,饥渴彻底霸占他的思想和理智,他贪婪地、大口吞咽矿泉水,喝完便倒在地上,舌头舔着唇角,脑海思绪翻涌想着骗他的余骨。
他恨余骨骗他,也恨余骨骗他骗得太狠,可恨来恨去,他也只恨余骨为什么不肯骗他时间更久一点。
他恨余骨被太多人喜欢,沉期烨算一个,茶色波浪的女人也算一个,蓝毛忧郁傻子和锡纸烫傻逼更是余骨忠心耿耿的手下。
他恨自己在余骨身边排不上号,最后只落得一个被利用欺骗的下场。
褚星沿感到五脏六腑都疼得发颤,他意识到刚才喝的水有问题,喉咙滚动翻涌血水到唇角沿脸颊往下淌。
他的手指盖住眼睛,笑声酸涩,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早知道……前两天晚上,就该不顾他的眼泪把他干哭。”
*
余骨下车,他抬头看一眼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阳光从西面斜射而来,在钢化玻璃切割出光斑。
他拉行李箱站在原地,身后拖着大包小包的人群从他两侧绕过,深呼吸了一下,心情莫名放松许多,耳机接入,文绍的电话打来:“你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