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迎接他们的男人看着很年轻,他第一时间热情地对余骨说:“您就是余科长吧?我是安河,青湖县政府总务科科长。您一路上累了吧,我这就让人安排住宿。”
余骨看这小伙子长得周正精神,笑道:“麻烦你了。”
这时,沉期烨下车,安河立刻迎过去:“沉主理人,久仰您的大名,我一直想去司法研查院拜访您可就是没机会,我姐夫都生我气了呢。”
余骨一听这话不对劲:“你姐夫?”
“我姐夫是省司法研查院的宗雨伯宗主选人。”安河笑道。
余骨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看他一言难:“原来你是宗主选人的小舅子。”
“哎哟可不敢当。”安河的言辞恳切,“我不想承接姐夫的任何好处和亲情,所以一直心甘情愿在青湖县政府做个公职人员。毕竟姐夫对我恩惠不少,我也不能拿他的权力为自己谋好处啊,您说是不是,余科长?”
余骨点头,笑道:“说的也是。”
他走到沉期烨身旁,回头喊了一声:“周兰。”
女人从队伍后面快步走上前来。
“今天太晚了。”余骨看了下手机时间,“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会议室开会,所有人都要到。你通知一下,把各组的阶段性材料整理好,会上我要看。”
周兰点了下头:“已经发群通知了,材料我中午整理过一遍。余科长,您的行李我让小吴先送到房间去了。”
“好。”
余骨和沉期烨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穿过一条长长的廊道。他们脚下是仿古的青砖地面,两旁的墙面刷着浅米色的涂料,挂着几幅本地的水彩风景画。廊道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精品酒店,白墙黛瓦,掩映在一丛丛茂密的修竹之后。
一路上,安河向他们讲解不少有关青湖古镇的情况,还准备好相关的文件报表供他们过目。
进入酒店后,安河找借口离开,工作人员把沉期烨和余骨带到三楼,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尽头处,他们在一扇深棕色木门前停下,刷了房卡推开门:“余科长,这是您的房间。沉主理人的房间在隔壁。”
余骨的目光越过工作人员的肩膀,看见隔壁那扇门和这扇门一模一样,门牌号只差一位。他往走廊两端看了看,整层楼安静得出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熏香。
“这一层就我和沉主理人两间?”余骨问。
工作人员点头:“对,考虑到安静和方便,其他同事安排在一楼和二楼。您和沉主理人有什么需要随时打前台电话。”
余骨没再说什么,他抬眼瞥见沉期烨脸色如常地进入隔壁房间,心想肯定是这人的主意。他让工作人员离开,推门进了房间。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他站在玄关处,打量了一圈发现房间很大,陈设精致,一张大床正对落地窗,窗外是半片青灰色的屋瓦和远处青湖的水面。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叶子翠绿,养得很好。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瓷杯,旁边搁着一小罐当地的茶叶。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然后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隔壁房间的阳台。两个阳台之间只隔了一点距离。
余骨转身坐到床边,他把领带松开半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楼下隐约的人声。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开始翻看明天开会要用的材料。手指划过纸页的时候,他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余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很快,他所在的房间门被敲响,敲门声响了三下。
余骨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的暖光被压成一道窄窄的弧形,沉期烨站在那道光弧的正中,他没穿外套,只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
他怎么来了?
余骨虽然疑惑,但还是选择开门。沉期烨侧身进了房间,径直走到窗边站定,他转过身把牛皮纸袋递过来:“我带了你要的东西。”
余骨先关了房门,他走到沉期烨面前,低头接过这只牛皮纸袋,扯开线头,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A4纸,有十几页厚,纸页翻动时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第一页是徐客名下那家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代表的名字、注册地址、注册资本、股东结构,一行行列得清清楚楚。
余骨的目光从纸上依次滑过,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后面的内容越来越细。从公司成立以来的历次股权变更、对外投资清单,到近两年的财务报表摘要、重大资产交易记录,甚至连几笔银行转账的流水号都列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