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她,所以会抓她吗?
她吞了吞口水,不知是不是酒劲还没下去,心里有点委屈,这个冷血地狗男人!
兰宁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凭什么只能是她受委屈、被审判?还不是欺负她没权没势!
想到这里兰宁也懒得装了,她直接抬头问道:“那你要杀我吗?”
夏元懿有些意外她的直接,垂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自然不杀。”
兰宁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抬头愣愣地看着他。她都准备好骂他十八辈祖宗了。
她呆呆地,声音很小:“那我能回去吗?”
夏元懿让开位置,露出身后的房门:“当然可以。”
说罢,侧头看她,便见兰宁先是向前迈了一步,随后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瞄了他一眼,然后又向前走了一步。
余光中夏元懿微微一动,兰宁立马警觉。
身侧传来低沉的嗓音:“我也要回府。”
兰宁放松下来。
她边走边斜着眼睛偷瞄夏元懿垂在身侧的手。
那手手掌宽大、十指修长,不管是握剑还是弹琴都刚刚好,但要是被她握住在掌心写字……
应该会把她的手砍掉吧。
说不定到时候比村头老奶剁的馅都碎呢。
想到这里,兰宁笑: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呢!
胡思乱想间,两人已经走到门口。兰宁估摸夏元懿这个养存储优的皇长子一定连开门这个小事都要别人伺候他,于是认命的伸出手去。
不料在她伸手的那一刻,她的左侧后方一只修长有力的胳膊已经伸了出去,在她之前,将门推开了。
檀香味浓郁又淡去,兰宁愣了愣,随后抬腿迈了出去。
“说起那个靖国来的质公主,你们谁见过?”
兰宁倏地停住脚步,她偏头看去,声音从一处雅间传来,似乎是没有关门,所以声音格外大。
而且那声音还有一丝熟悉。
“就是那传闻貌丑生疮,还喜爱藏于男子窗下的那位?”那男子轻笑,“说起此人,我曾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兰宁仔细分辨,认出了那道声音:原来是死装男王长益啊。
“那日我与宣德郎李大人、大理正吴大人、六科给事中王大人、二王府司马杨大人吟诗时误将玉兰花从窗口投下,正巧落入那公主怀中。”
“那公主粗鄙不堪,被花砸中了十分恼怒,我原是下去赔罪的,却不料那公主见我后,竟如何也不叫我走了。非说我淑人君子,品貌非凡,好一番痴缠呐。”
他哀叹一声:“真是羞愧,好容易将她摆脱,回去还被各位大人取笑了一番。”
“原本已将此事忘了,却不料那日在靖国公寿宴上,竟又见到了她!这才知晓她是那貌丑可怖的质公主。”
另一人笑道:“王兄怕是吓出一身冷汗了吧,那质公主在边境时,她的容貌品行便在玉京名流之中传遍了!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是啊,那日我亦在场,那公主用面纱遮面,不是貌丑何须遮丑!”
“听闻她还住在三殿下院中,也不知……”
“慎言!”有人厉声道。
房中安静片刻,有声音再次响起:“那日我仔细看了,那位出现时,她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还试图跟上前去,看来传闻那句‘夜常半伏于男子窗下,性极淫。’当真不假。”
“王兄以后可要小心啊,有那公主出现的场合,王兄可要躲远些,夜半也记得检查窗下!”
“共勉共勉,那公主性淫可怖,我等又是这般容貌气度……唉,各位切记也要保重自身呐。”
说罢,又是一阵哄笑。
兰宁站在不远处,对这个爱传八卦的世界已经彻底绝望了。那个王长益,当初见他差点以为他是个人呢,真是看走眼了。
兰宁叹了口气,转头去看夏元懿,见他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主动道:“咱们走?”
夏元懿看了她一眼:“不生气?”
兰宁豁然一笑:“气什么?我才不气。”
走到楼下,兰宁忽然向他走近一点,道:“我觉得,他们在没人的地方其实会用四只脚走路。”
夏元懿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