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当年长公主在的时候,百花宴可热闹了。长公主生得天仙一样,每次露面,满园的花都失了颜色。真是可惜了。”
“姐姐这话说的——长公主是长公主,质公主是质公主。血脉这种事,隔了一层,可就隔了千里了。”
这时刘妈妈又开口了:“说来公主自入京便一直居在三皇子别院。三皇子性子温良,对公主有所照应也是应当,可公主毕竟是女子,似乎于理不合。”
原来在这等她呢。
兰宁抬头:“听你们这意思,是要将娘的血脉从我身上剥离干净了。”
兰宁环视一圈,站起身来,抬手触到面上的面纱:“可血脉是你们三言两语可以剥除的吗?”
话音落,面纱落地。
满座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戛然而止。
红衣贵女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帕子飘落在地:“这……这怎么可能……”
而裴兰容则是猛地站起身来,面露错愕:“你……”
眼前这张脸嫣然无方,甜如鲜蜜。瞧着眸清可爱,肌肤如玉生光。
完全是个美人。
而徐珺兰则是满脸惊骇。
那张脸。
那张脸,和二十年前从这里走出去的长公主,一模一样。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威严、矜贵、久居高位者的从容,在一那瞬间土崩瓦解。
她的手紧紧攥住扶手,指节泛白。
她真的是长公主的血脉,真的是长公主唯一的血脉。
满座贵女在最初惊讶后,都看向国公夫人,随后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见过长公主的画像,知道兰宁同她是有些像的,并不知道这张脸真正意味着什么。但她们看得懂国公夫人的反应。
那是畏惧、是敬仰、是怀念。
刘妈妈在看到兰宁真容的那一刻更是直接跪下了:“小民见过公主。”
徐珺兰看着那张她曾经跪拜过、仰望过、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脸,眼眶渐渐泛红:“公主……”
她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走到女主面前,深深福了下去:“臣妇见过公主。”
而兰宁看到这一幕,终于轻轻吐了口气。
赌对了。
她垂目,盯着眼前人的脊背:“我可以在夏元昭那住了吗?”
“是臣妇的错,今日就派人将公主的住处好好修缮,公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不必了。”顿了顿,兰宁高冷道,“装修的钱给我,我自己来。”随后转身便走。
王令窈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
出了撷芳馆,铃儿急忙跟了上来,她脸颊红彤彤的,兴奋极了:“公主真厉害!”
兰宁扬眉一笑:“我是又美又厉害!”
“对!”
此时日落西沉,没走了两步,竟落下雨来。
雨水如落珠般洒落,打在花瓣上簌簌地响。
兰宁站在檐下,抬头盯着落雨发愁:“没带伞呀。”
说着她眼角扫到一点玄色衣角,转头看去,便与夏元懿四目相对。
她张了张嘴,可下一秒却想到什么,随即鼓起脸颊,转过头不看他。
可那脚步声却没有停顿,仍是缓缓而来,随后带着一点水汽停在了她身侧:“为何假装看不到我?”
兰宁转过头来,却仍是垂着眼,她向后退了一点,扭捏半晌后,小心翼翼地抬眼道:“你……你不会是问我要那五十两银子的吧?”
夏元懿愣了一下,随后颇为无奈的垂眸:“不是。”
兰宁的眼睛瞬间便亮了:“是吗?那好巧啊!”
“高兴了?”
闻言,兰宁隐晦的赏了他一个白眼,敷衍地用鼻音“嗯”了一声。
她可没忘这家伙是怎么吓唬她的。
兰宁没有抬头,夏元懿只能看到她发上颤动的蝴蝶叉:“我有事问你。”
兰宁仍是敷衍地“嗯”了一声,夏元懿眉心微动,忍不住向她走了一步:“听说你同我三弟在树林中行不雅之事?”
兰宁脊背一僵。
夏元懿又向她靠近一步,兰宁几乎被他投下的阴影笼罩,他声音响在她头顶,很沉:“还有,我记得你拿走的那张似乎是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