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却流淌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微妙的暖流。
傍晚时分,萧明昭处理完政务,有些倦怠地阖上眼。林砚辞轻手轻脚地为她掖好被角,正准备退到外间,却听见萧明昭低声唤她:
“砚辞。”
林砚辞脚步一顿:“殿下?”
“今晚……留在这里。”萧明昭的声音带着倦意,却不容置疑,顿了顿,又补充道,“本宫伤口……夜里或许会疼。”
这个理由蹩脚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林砚辞站在床边,看着萧明昭闭目假寐却微微颤动的长睫,心中软成一片。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需要照顾,更是一种依赖和……挽留。
“是,殿下。”她轻声应道,吹熄了远处的烛火,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她自己则和衣躺在了床榻外侧,与萧明昭保持着一点距离,却又伸手可及。
夜深人静,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黑暗中,萧明昭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梦呓:“那日……看你哭成那样,本宫这里……”她轻轻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竟比伤口还疼。”
林砚辞浑身一僵,鼻尖瞬间涌上酸涩。
不等她回应,萧明昭似乎已经倦极,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林砚辞在黑暗中睁着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畔。
她曾经恨她的霸道,怨她的掌控,恐惧这无法挣脱的命运。可当这个人毫不犹豫地为她挡刀,当她看到那苍白的病容,当她听到这近乎剖白的低语……所有的恨与怨,似乎都找到了瓦解的理由。
她缓缓侧过身,在朦胧的夜色中,凝视着萧明昭安静的睡颜。然后,极其轻微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更近了一点点。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虚幻的温暖与安心。
也许,这座黄金牢笼,并非只有冰冷。也许,这只囚雀,在日复一日的禁锢中,早已对执掌钥匙的人,生出了作茧自缚般的依恋。
前路依旧莫测,危机并未解除。但这一刻,林砚辞选择顺从自己的心,在这短暂的宁静与温情中,悄然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