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公主府的书房内却暖意融融。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宣纸铺陈,一方上好的徽墨在端砚中缓缓研磨,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林砚辞挽着袖子,正专注地临摹前朝书法大家的帖。她的字本就清瘦峭拔,经年累月的练习与阅历沉淀,更添了几分沉稳风骨,笔走龙蛇间,自有一番气度。
萧明昭处理完一批紧急军报(虽天下承平,但边境军务从未松懈),信步走入书房。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走到林砚辞身后,看着她运笔。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勾勒出林砚辞专注的侧影和那截白皙的手腕。萧明昭的目光掠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落在纸上那逐渐成形的、铁画银钩的“定”字上。
“心不定,则笔不稳。”萧明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林砚辞笔尖一顿。
林砚辞抬起头,有些赧然:“殿下看出来了?”她方才确实因思索一桩吏部考核的旧例而有些分神。
萧明昭绕过书案,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从身后握住她执笔的右手。她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习武留下的薄茧,稳稳地包裹住林砚辞微凉的手指。
“这里,”萧明昭引导着她的手,在那“定”字的最后一笔上微微用力,送出一個沉稳的锋毫,“需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写字如用兵,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她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在林砚辞的耳畔,带着熟悉的冷香。林砚辞能感受到她胸膛传来的温度和稳健的心跳,方才那点浮躁瞬间沉淀下来,心神也随之安定。
随着萧明昭的引导,笔下的字迹果然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一帖临罢,林砚辞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萧明昭却未松开她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另铺开一张宣纸。
“陪本宫写几个字。”萧明昭道,语气不容拒绝。
她依旧握着林砚辞的手,却不再是引导,而是带着她,在那雪白的宣纸上,共同写下两个字——
同行。
萧明昭的字不同于林砚辞的清瘦,而是锋芒内敛,雍容大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刻,这两个字由她们的手共同完成,笔意交融,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与圆满,仿佛这两人的命运,早已透过这笔墨紧紧相连。
写完,萧明昭才松开手,欣赏着纸上的字,唇角微扬:“如何?”
林砚辞看着那并立的“同行”二字,心中暖流涌动。她抬起头,望向萧明昭深邃的眼眸,认真道:“殿下在处,便是吾乡。风雨晴晦,愿永同行。”
萧明昭凝视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满足。她伸手,轻轻拂过林砚辞的脸颊,低声道:“好。”
书房内,墨香袅袅,阳光静好。无需更多言语,所有的承诺与情意,都已蕴藏在这共同写就的字里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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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林砚辞前几日去京郊视察新辟的官田,不慎染了风寒,回府后便有些低烧咳嗽。
她本觉得是小事,喝两剂药发发汗便好,谁知萧明昭得知后,立刻召了太医令亲自诊脉,又强硬地命令她卧床静养,连书房都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