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动身去星途娱乐公司之前，唐默成一定要去道观里看看，纯粹是因为好胜心：“不知道玄学管理局的人在做什么？”

在谢霖生看到骸骨后，就急于查清真相，因此没有把整座道观都看一遍。但仔细一想，这道观说不定还有其他古怪的地方。

谢霖生同意了。

两人隐蔽气息，见玄学管理局的人照旧守在石碑附近，唐默成高兴道：“看来他们慢我们一步。”

谢霖生奇怪怎么没看见顾长明的身影。不过顾长明也不可能一直在这。

唐默成：“那走吧。”

谢霖生说：“再看看。”

谢霖生顺着盘山的小径向前走，唐默成紧紧跟在一旁，仰头看着高耸的树冠，感叹道：“这么高大的树，得有一两百年。这真安静啊。”

再往上走，小路就盖上一层青苔，看起来很少有人来。不远处传来扫帚扫动树叶的声音，一座宫观从树间缓缓升起。

这里门庭冷落，香火稀薄，只有一个道士在清扫落叶。

那位道士正是之前想让谢霖生做他弟子那位。他看到了谢霖生，微笑着拱了拱手，谢霖生也回了礼。

谢霖生一走到这，在艳阳天忽然感觉冷气森森，唐默成也‘嘶’了声，抱着胳膊左右看。

谢霖生驻足打量：这座观顶上没有牌匾，观里也没灯光，暗得看不见里面供奉的是哪个神仙。

又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谢霖生跨过门槛，借着门口透进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去。

那是一具白玉雕琢成的站姿神仙像，双腿并拢站立，右手拿剑，剑紧贴着腿，身穿鹤氅，看起来稳定、内敛。

祂的脸部刻画十分奇特：右边的脸带着恶鬼的面具，至于左边，和全身精致细腻的雕刻风格不同，模糊地带过，仿佛是雕刻者故意让人看不清祂的容貌。

谢霖生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心中有了猜测，又不敢确定。他问门前扫地的道士，极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流露感情：“道长，这里供奉的是哪位神仙？”

道士提着扫帚走进来：“这位是太虚刑主。”

谢霖生急切问道：“我没有听说过。不知道祂有什么事迹或者权能？”

“我倒是听说过他的故事。

“当初他作为人在世间行走，有时降妖除魔，有时扰乱时局，他看是非善恶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法力强大威名远扬，邪祟避之不及，于是人们想给他立像。

“有一天他走过一座道观，看见了正在修建的自己的像，他马上就提起剑把像的头斩断，并且说他不需要受香火，不想成神仙。

“‘神仙能看到天道，也就会受到天道的束缚，哪里有做个凡人自在？’

“大家怕触了霉头，但又觉得他的像能镇住邪祟，所以为他造像的时候特意不刻画他的脸。

“不过，就算不刻画脸，他这样的气度，邪祟应该认得。”

道士说完了，谢霖生听得心惊，他感谢了道士，等道士离开后，谢霖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唐默成看到这一幕下意识要把谢霖生扶起来，却听见谢霖生颤声说：“师父。”

看到这尊像的第一眼，谢霖生就恍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加上道士刚才的叙述，那些话分明是师父对他说过的。即使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同门的尸骨就在附近，他问心有愧，感觉到自己不得不跪下来。

谢霖生发现自己在呜咽，他很快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一股气息从他胸口沉下去，让他几近窒息。他再次慢慢地抬眼，仰头看威严高大的白玉雕像，雕像仿佛在皱着眉头谴责严厉地看着他。

谢霖生心想：“师父，你是否怨我？是我执意要将洛知秋带回紫川谷，我从来都知道他顽劣成性，多次教导之后我以为他收敛了心性，可谁知道他本性难移，以至于被邪魔歪道蛊惑走上邪路，我在最后才察觉……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啊。”

谢霖生用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咬着后槽牙，字字泣血般：“师父，弟子谢霖生在此起誓，一定将事情查到水落石出，让负罪之人偿还债业！”

说完之后，谢霖生朝着雕像深深一揖。

唐默成一直在门外面等待，他推了推墨镜，谢霖生走出来时唐默成不敢看他。一方面是不方便看，另外，谢霖生这时身上带着一股杀气。

唐默成问：“走吗？”

谢霖生：“走。”

唐默成一路观察着谢霖生的脸色，他看谢霖生除开身上多了一股劲，说话举止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才问出自己想问的：“虽然可以确定那个人十有八九都在星途娱乐，但是你怎么能精准地找到那个人？”

谢霖生笃定道：“那个人既然使用了这里的灵气，那他身上多少会带上，我只要看到那个人我就能确定，但是，”谢霖生犹豫道，“难道我们就在门口站着一个个看？如果用道法潜进去，我怕打草惊蛇；而且，星途娱乐有两家分公司。”

唐默成狡猾地一笑：“只要你有把握就行！肯定不能站在门口干看啊，那公司多大，门又那么多。”

谢霖生：“那……”

唐默成：“总之有办法混进去！一个个公司地找就行。”

位于目前这座城市的星途娱乐公司恰好就在附近，两人走了一会就站到了公司面前。那是一栋高耸气派的大楼，和大多数公司一样，它的门口有打卡的闸门，每个员工都得在闸门上刷卡才能进去；来访人员需要在保安的位置登记。

唐默成对谢霖生说：“你先在这等我，我去试试看。”就先撇下谢霖生，自己走到了公司门口。

谢霖生见他跟在一群员工后面，妄图浑水摸鱼进去。他灵活的身法谢霖生已经见识过了，只见唐默成和前方的员工保持着正常的距离，等闸门打开的时候就悄悄往前一贴，一手将前方的人往前一推，就这么挤了进去。

前面的员工对唐默成皱眉，唐默成连连低头道歉，对方瞪他两眼之后就离开了，唐默成自以为溜了进去，刚朝谢霖生扬起脸微笑，就被保安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