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总,您的货已经到了。”
孟广思出了晟禾的办公大楼,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就跳到了屏幕上。
他接听了电话,对面是变声后的语音。但语气是他熟悉的,他早上刚给对方拨过电话。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对方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这点让他心服口服。
“廖建,先到这里去。”
副驾驶座上,他的秘书没有询问他原因,甚至没有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表情,便指挥司机按照他报出的陌生地址开去。
他当时在一众人中选择了对方,正是对对方绝对服从命令的认可。
他需要聪明人在自己身边供职,但这个世界上自以为聪明的人太多。他更需要一个能够理解完全服从指挥的重要性的副手,而非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到了地方,孟广思脱下西装外套下了车,嘱咐他们在临近的停车场稍事休息,随后就走近了围挡施工、但工程暂停的工地。
他一身西服站在工地门口有些惹眼,很快就有人走出了安保的小屋来迎接他。
他没有问,只是跟随那人走了进去,来到了一个还没拆迁完毕的旧工厂里。
厂子里散发着一股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他面不改色地走进了工厂深处。
见他来了,昏暗的室内也亮起了灯。
原本摆放流水线的地方如今设备已悉数搬空,只留下地上的痕迹与灰尘证明它曾经日夜轰鸣地从事生产,吐出源源不断的产品,在公共交通的线路,这国家的血管网上穿梭,去往千家万户。
这样的环境让孟广思有些怀念。他记忆里的晟禾也曾经有过数家这样的工厂遍布全国,不知不觉间,它们的存在越来越模糊,最终从财报中被抹去了。
“小孟总。”为首的人瞧见他便迎了上来,打断了孟广思的回忆。
孟广思向他微微鞠躬,表示自己的礼貌:“您好。”
对方也做了相同举动,随后伸出手臂,向他示意背后的“货品”。
陈立骞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周边有几个魁梧的男人守着他,见孟广思缓步走过来,便向四处散开,为他让出空间。
为首的大哥拽出陈立骞嘴里的布团,陈立骞却连话都说不出口。
孟广思能看清对方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嘴角溢出的口水,比昨晚更加虚弱。
陈立骞有点恍惚,直到大哥拍了拍他的脸,他才突然惊醒过来。
“饶,饶了我……”陈立骞抽噎着求饶道。他的声线嘶哑,像是铁皮被锐器刮过发出的刺耳声响。他下意识想要蜷缩身体,却被牢实的麻绳捆得动弹不得。
孟广思打开口袋里的录音笔凑了过去,盯着他的眼睛看。
陈立骞的眼眶凹陷,孟广思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他沉声道:“陈立骞,是我。”
陈立骞黯淡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他们之间从未产生过嫌隙:“广思,是你吗?”
已经半点看不出陈立骞过去的模样了。孟广思依照着记忆中对方的形象、对比现在的陈立骞,发觉对方再没有回忆中那般高大与可怖。
陈立骞甚至没法释放出Alpha们引以为豪的信息素来压迫众人,看来他的身体被掏空得厉害,恐怕药物损伤了他的腺体,对于陈家来说,他已经是连联姻价值都失去的废物了。
被拔掉爪牙的病兽,复仇也变得无趣。不过还好,在自己忙碌的时候,他没有悄无声息地死掉。
想到这,孟广思笑了一下,用温柔的语气应到:“看来你还没把脑子吸坏,认得出我是谁。”
陈立骞显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因为笑起来的孟广思和回忆里青涩的男孩的身影重叠,自言自语起来:“我,我本来没再吸了,我真的戒了,我知道不好,我真的已经在努力戒掉了……我吸得不厉害,只要戒了很快就会好的——求求你了,能不能先帮帮我,我真的会戒掉的,好痛,好难受啊,救救我,救救我,我知道你有钱……”
陈立骞涕泪横流,看上去狼狈不堪,话讲得语无伦次,但已经达到了孟广思此行的目的。
孟广思有点遗憾对方怎么这么轻易就交代了事实,让自己无处执行在来的路上设计好的方案,但他下午还有安排,不能因此误了事。
于是他按掉了工作中的录音笔——接下来的内容,不太方便对外展示,更不适合让警方了解。
孟广思收敛了笑容,冷酷地出声撕碎了陈立骞的梦:“别回忆过去了,陈立骞。你怎么能苟活到今天呢?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死得像下水道的老鼠才是。不过我想,这是老天对我的恩赐。你活到了现在。”
“广思……”陈立骞没有领会他的意思,茫然地喊着他的名字。
“签完调解书离开Z市,或者直接滚出C国,让我冷静一下,好吗?否则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好个人的情绪。”孟广思挺直脊背,居高临下地讲到,“你知道的,我有点遗传的精神问题,发作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比如——”
孟广思突然抬腿一脚踹翻了对方的椅子,在砰的巨响当中,椅子轰然倒地,周围的人都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而他不在乎地俯身蹲下,用戴了手套的手压住对方的嘴唇轻轻抚摸,随后强硬地撬开那两瓣干瘪的肉,以快要把萎缩的牙龈里的牙齿按断的力气,从内侧发力向外摁对方的齿列。
“在C国,我当然不能杀人。但让你求死不能的手段,我研究了十年,你想一一体会的话,就继续。而我可以保证,都是被你刺激导致的。”他望着陈立骞,表情平淡,可要是与他对视,便能看清那其中压抑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