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黑,就像是走进了一座废旧的影院。
也许,这里就是?
周昀晋感觉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他的四肢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地捆住,像在深海中潜泳,不幸地被巨大的章鱼整个缠了起来。
但比他预想的好一些的是,他的嘴巴竟然没有被什么东西堵上。
周昀晋张嘴喊了一声,确定绑架他的人在不在这里。
如果能把他们吸引来的话,谈话中他总能刺探出关于当下情况的信息,而不是一无所知。
“有人吗?有没有人在?”
像是身处夜晚的深谷,四周空荡的空间里传来闷闷的回音。
没有人应答他。
周昀晋扭动了几下,想尝试一下靠自己的力量能不能挣脱出来。
但绑架他的人显然是个中老手,捆//绑技术十分老练,他甚至没法带着椅子往前挪,不过是在原地动了几下。
尖锐的椅子脚在地上摩擦的声响,刺耳得连周昀晋自己都觉得耳膜生疼。
他只好停下了这样没有意义的举动。
他们要让他一个人在这待多久呢?虽然不知为何,他本来快要陷入下一波情//热,可现在身体固然不适,但和易感期带来的那种感受截然不同。
他们给他注//射过抑制剂了吗,为了防止他因为易感期突然暴起?
周昀晋松了口气。
不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暂时让他控制了易感期,总归让他少被动一些。
他真无法想象在易感期的前提下,如果发生什么,会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唉,他还不如继续昏着呢。
坐着坐着,周昀晋开始感到无聊,然而这份无聊,并不能用平常的发呆,或是思维天马行空来解闷,焦虑便渐渐涌现出来。
看不见室外的情况,也没有钟表这类的东西能够提供报时。在这个空间里,时间这个概念便失去了参照物,他也无法估算自己的身体机能还能坚持多久。
周昀晋不知道孟广思有没有发现他已经从医院消失了,又或者,他现在就在医院的某个角落……
孟广思会来找他吗?
这时候,周昀晋忽然遗憾起来。
倘若这一次他没法回去,那么他们俩最后的告别就是不愉快的争执。
带着这份心情和世界说再见的话,多么可惜啊。
所以,他不能死。
一股奇怪的勇气升起,重新夺回了他的大脑控制权。
周昀晋又再尝试了一次吸引注意力。
“有人吗!”
他用尽全力,将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似的呐喊。
这一次寂静的空间里,终于出现了另一个生命。
“唔,这里是哪里……”
一个年纪听上去比他年长一些的女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这里怎么会有一位女士?
周昀晋不明所以,他试探地问道:“您好,您是哪位?”
他突然的问候似乎把对方吓了一跳,对方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声,缓了几分钟才声音颤抖地反问道:“谁?”
“呃,您好,我是周昀晋。”见状,周昀晋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到,“你,孟广思他……”莫非对方是怀疑自己答应了老施总的交易,所以“先下手为强”?
她咬了咬牙,不由得为自己没有留后路悔恨——但她那点退路,又怎么和孟广思,还有对方背后的晟禾对抗呢?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沮丧。
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摸一摸自己的肚子,确认胎儿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地捆绑在背后,她几乎动弹不得。一时间,紧张的情绪攫住了她的心脏。
“我是按他的安排做的呀,他怎么能——”
她没有把话讲下去,但周昀晋听出了她哽咽的语气中的恐惧,还有丝丝愤怒。
对方失误会孟广思是幕后真凶了吗?他连忙解释起来,身体不住地带动着椅子女人在的方向挪:“您不要害怕,我虽然也不清楚情况,但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不是孟哥干的。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还和他聊过天,他没必要等我醒来再这么干。”
“你,你是……”季嘉月现在才反应过来。周昀晋不就是孟广思的那个小情人吗?也是,实施一场对她恐吓的绑架,何必把自己的小情人也卷进来呢,“我是季嘉月。”
周昀晋一怔。
新闻里提起的J女士,就是面前这位吗?
大部分的新闻里并没有出现季嘉月的身影,但还是有少数自媒体博主,挖出了这位本不该承受舆论压力的女性——仅仅因为赵翰前妻的身份,于是她也卷进了这个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