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麻烦,但三只畸变种很快就被杀死了,接着就是清理畸变异植。
整个过程很快,毕竟在场哨兵基本都是高阶哨兵,再加上向导的帮助,不用考虑污染让哨兵的攻击力大大提升,哪怕畸变种翻倍对她们来说也是简简单单。
但很快她们就不这么觉得了。
阮祺宁睁开眼,头顶的天花板反射出粉色,这是哪?她的眼神有点迷茫。
“宝宝起床了吗?妈妈进来喽~”
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女人走进来。
阮祺宁盯着眼前的陌生女人,面无表情。
女人坐在床边,亲昵地伸手去摸她的脸,却被阮祺宁躲过去。
她脸上的笑容未变:“还在生妈妈的气对不对?妈妈错了,妈妈给宝宝道歉,今天早上妈妈特地做了宝宝爱吃的面包,宝宝和妈妈一起下去吃一点好不好。”
说完女人伸手去拉她,再次被阮祺宁躲开。
她冷静地望着女人,眼睛黑的像是漩涡,好像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她不长这个样子。”
霎那间,时间停滞,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一个雕塑。
阮祺宁控制不住地眨眼,下一秒她再次躺回床上。
睁眼,又是天花板上的粉色光晕。
阮祺宁起身仔仔细细打量着这间不属于她但却住了很久的房间。
入眼是一片粉红,卧室很大,所有东西都很精致,布局是精心设计过的,每个尖锐的可能带来伤害的角都被仔仔细细地包住了。
布置这间房间的人很爱她的女儿。
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阮祺宁下意识扭头,但下一秒熟悉的话让她收回视线。
“宝宝起床了吗?妈妈进来咯~”
阮祺宁垂着头,女人还在继续说,她毫无知觉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阮祺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母亲从来不会笑。”
场景再次重置。
阮祺宁睁眼,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
房间再次被敲响:“起床。”
阮祺宁起身的动作一顿,门外传来下楼梯的声音,她若无其事的起身换衣。
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左脚右脚,嘎吱嘎吱……
阮祺宁下意识往左看,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她没有任何停顿,熟练地拉开女人右手旁的位置坐下去,她名义上的父亲总不在家,这是她的专属位置。
阮祺宁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晕,大概是快死了,或者马上就死了,往往这个时候她才会注意到她。
果不其然女人开口了:“身体不舒服?”
阮祺宁抬头看她,那张脸说不出的亲切,她觉得自己疯了,为什么再次看到她会觉得亲切。
她不开口,女人也没追问:“既然不舒服那今天就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实验室。”
阮祺宁重新垂下头,实验体的情绪不值得关注,除非影响到实验本身。
吃完早饭,女人起身准备离开。
“母亲。”
阮祺宁突然张口喊她,女人停下开了:“什么事?”
她注视着女人,看着那双无喜无悲的眼睛突然想不起来了,她第一次喊她母亲时,她是什么反应?
好像没有反应,她不关心她喊她什么,也不关心她在想什么。
奇怪,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奇怪,她为什么会感到难受?
奇怪,她……为什么还记得她?
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扭曲、变形,阮祺宁依旧盯着那道身影,直到眼前陷入一片昏暗。
“呼——”
阮祺宁猛地起身,她还在这里。
她迅速起身开门,没人。
嘎吱嘎吱——
阮祺宁下楼,没人。
她站在原地,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下一秒四周的场景变化,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她正躺在试验台上。
阮祺宁环顾四周,数不清的玻璃容器占据了全部的空间,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她立刻跳下试验台朝她走去。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死去的人,你最想见到谁?”
很久以前有个无聊的人问了这个问题,巨大的篝火旁,那些年轻的向导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回答,阮祺宁却只觉得头疼。
那个年轻的老师看向她:“阮祺宁,如果你有机会见到死去的人,你想见到谁?”
阮祺宁没有回答。
她想,她永远不会有想见到的人,她会一个人,孤独到死。
后来,她真的只有一个人了,在她学会爱之后……
“母亲!”
阮祺宁拼命奔向那道背影,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偏偏见到的是她!为什么!
她明明恨她!恨她!恨她!
女人听到了她的声音,回头了。
阮祺宁停下脚步,她被定在原地,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可她就是动不了,她几乎失去了全部力气。
“阮岫曦,我恨你。”
阮祺宁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飘在空中。
阮岫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