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裕不愧是众人竞相追逐的聚灵之体,邵容适虽然心事重重,但与余裕相拥着,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余裕也少有这般宁静放松的时刻,他短暂放下了一直背负的防备与压力,紧贴身旁的温暖,带着甜甜的笑意睡着了。
两人这一觉都睡得很好。
然而,随着意识恢复清醒,思虑紧随而来,邵容适望着余裕胸前衣襟下的阴影,于静默中眉头紧锁,感知到余裕微微动了动似要醒来,他闭上眼睛假装未醒,谁料一个轻吻印在眼皮,惹得他睫毛微颤,一睁眼,便看到身侧之人眼眸中来不及收回的光,竟看上去幸福得有些不像话。
余裕朝邵容适一笑,“师尊你醒啦。”
邵容适能说他什么呢,孽徒?竖子?还是小畜生?明明已经长大了,眉梢眼底却依然带着股傻气,两只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对他深深的信赖与依恋。
狗子长大了还是狗子。
邵容适叹了口气,轻轻抚摸余裕的脸庞,这让余裕受宠若惊。
“以后不许为我自残,下不为例知不知道。”
“好。”余裕望着邵容适,眼里好似盛满了星光,在笑意中熠熠生辉。
然而,此刻的邵容适却计划着离开。余裕是聚灵之体,而自己是吞灵之兽,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控。
当天晚上,两人再一次相拥而眠,但到了夜深露重的时候,邵容适却偷偷爬了起来,他将准备好的书信放在枕头边,披上衣服悄然离去。谁料走到门边,身后传来喊声,“师尊你又不要我了吗?”
这声音何其可怜,但邵容适硬下心来没有回头,他脚步不停朝前迈去,却听身后没头没尾又一声,“师尊,我没有来世了。”
邵容适听到这句话忽然心神一震,他想不在意,可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邵容适猛然回头,“什么意思?”他冲到余裕跟前,再次问道:“没有来世是什么意思!”
他隐隐感觉到余裕话里的严重性,而且就余裕现在沉默的态度,他有理由怀疑余裕还想继续瞒着,方才是一时情急才露出了心声,而现在他正想着怎么狡辩糊弄过去。
邵容适刚要威胁余裕不许胡扯,怀里却突然多了一颗脑袋。余裕坐在床上依靠在他身上,紧紧圈住了自己的腰,那感觉就好像一个即将被大海淹没的人抱住唯一浮木。余裕的举止与沉默让邵容适更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沉默是一种逃避,是无助之人的逃避。
邵容适抓着余裕的手指将其从自己身上掰开,他望向余裕的眼睛,神情严肃,“你说清楚,不说清楚我现在就走。”
余裕偏头望向一侧,回避着邵容适的视线,邵容适见状作势甩开余裕的手,扭头就走,余裕顿时急了,他立刻站了起来圈住邵容适,喊道:“师尊!”
心底的话如潮水般涌来,他想倾诉,想寻求帮助,可他不想让师尊看到一个不堪与无能自己。
他想成为师尊引以为傲的徒儿,而不是给师尊添麻烦的徒儿。
沉默在蔓延,邵容适突然有些心累,他肩膀上抬,试图挣开余裕的禁锢。余裕一言不发,只一味地抱住他。
“你放开。”
“你放不放开!”
邵容适顿时火了,开始用力挣扎,可身后的崽子却死活不放。邵容适突然有些疲惫,他停止了动作,轻轻喘了几口气后用平静的语声对余裕道:“我不逼你,你也不用叫我师尊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会管你。”
听到这句话,余裕脸色骤变,他双眼微微张大,慌张的情愫从心底升腾,不觉将邵容适圈得更紧,“不行。”
邵容适叹了口气,“再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回应邵容适的是许久的沉默,就在他再次试图掰开余裕的手时,只听身后的人急道:“师尊你别走,我说,我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