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荔枝。”
“嗯?”
“三天之后,我来接你回去。”
炼狱长年无光,无暖风,无任何值得让人寻味的物质,但此刻张荔枝忽然觉得,这间屋子一点都不冷了。
她连忙甜甜地点头。
三天而已,很快的。
从炼狱出来时,路期回想起那包天堂限定的由来,忍不住笑笑,觉得自己幼稚。
“呦,稀客呀。”
路畅忙完回到办公室,看着弟弟路期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说吧,什么事?”
“绿衣姐呢?我找她。”尽管当时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路期的语气一贯的平静冷淡。
路畅的嘴角弯的更高了,笑容绽开,拨了一个快捷键后,刻意对着电话那头拉着长音说道:“绿衣啊,有人找你。”
挂了电话,路畅的表情藏不住一点,“就知道找绿衣姐?我这个亲姐姐你是看都不看一眼。”
不一会儿蒋绿衣便推门进来,路畅看得出来,她来时还特地换了私服,头发也简单整理定型了一番。
“小路,你找我什么事?”
“黎想病了,老周心态崩了,我们的灵器对她的病情也不起作用,想请你帮帮我们,救救黎想。”
“那听起来,很严重了。”
“是感染了一种病毒,老贾跟我说过,你在这方面有经验。”
“那我去取一下琉璃瓶,这就和你回地府,我需要先看一下她的情况,能治好我一定会用心治。”
路畅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双手交叉抱胸往身后的柜子上一靠,夸张地叹了口气,“绿衣,你也太好说话了,答应的这么快,也不怕他坑你?”
“那也是你弟弟,我抓不到他,还抓不到你吗?”
路畅眼力一向很到位,转头对弟弟路期玩味地警告着,“喂,人我可借给你了,你们地府阴气太重,你可得照顾好绿衣,她要出点什么事,咱俩就分家。”
蒋绿衣笑了一下,便回去取那个治病神器琉璃瓶了。
门关上后,路畅忽然想起来,之前答应过帮张荔枝打听父母的消息,“你们部门那个小可爱,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过?”
“她,有什么好说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路畅想了想自己也没有提张荔枝的名字。
路期绷紧了一瞬,随后道,“你指的,不就是新来的。”
“她上次托我打听她爸妈的事,我还真有点眉目了,她爸妈好像在为转世做准备了,哎不过你先别回去跟她说的,等我再找人确定一下,别再有什么变数,让人家更失望......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路畅转过脸对着路期,然后她愣住了。
路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屋子里的大号储物柜旁边,柜门敞开着,里面原本整整齐齐码好的零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都进了路期的大布包里,动作行云流水。
甚至包也是从路畅的柜子里翻出来的。
“你在干嘛?”路畅的音量高涨。
路期没有停手,云淡风轻地说,“拿两包零食。”
“............你管这叫,两包,零食?”
明明整个储物柜被掏空!!
“你拿的是我们整个部门一个月的口粮,给我放下!”
“你们这物资丰富,你又那么有钱,再买就是了。”
“......”
路畅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你等一下,”忙拦住路期,“你从来不爱吃这些零食的,你要送给谁?”
“喂猫。”
路期自顾自把布包的封口拉紧,半拎起来,拖着这包半个人大的零食包,转身就走。
路畅愣在原地,“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看着路期离去的背影,路畅还在喃喃疑惑,猫吃零食?
......
之后的三天里,路期跟贾局长打了报备,每日准时去接蒋绿衣。
配合着周渡的灵器,黎想的情况渐渐好转。
送蒋绿衣回天堂的这一小段路程,路期总会细心地将自己的黑曜石项链取下挂在蒋绿衣的身上。
天堂的人来到地府后,不仅无法使用灵力,也会流失自身的灵气,但有地府的灵器加身,可以完全避免。
连着这几日,周渡每晚都守在黎想的床边。
“你知道吗?”
周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日以来的疲惫感,沙哑低沉,“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害怕了......在判官司这么久,我以为我已经完全放下了过去,至少,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可以左右我的情绪了。”
“但是这次,我真的怕了......我不是医生,不是伟人,我什么都做不了,关键时刻,还是倚靠小路请来了蒋绿衣。”
床头的夜灯亮着微光,暖黄的,将周渡的影子投在墙上,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其实......有好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去做,当然了,不是工作,”说到这,自己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好像平时,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里都是为了工作,“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饭,和你散步,和你报备我每一分每一秒正在做的事......”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还有,一些很想对你说的话。”
周渡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床边的被子里。
遮挡住眼里的红血丝,呼吸声很轻......
此时,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温热的余温,抚摸上他几日没修边幅的碎发。
周渡的身体僵住一瞬,猛然抬头。
黎想的眼睛氤氲清亮,眼角带着柔软笑意。
“你想说什么呀?”
周渡愣在那里,眼眶一瞬间红润,体内像一团爆炸后的火焰,刺激的又疼又暖。
“你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音。
“不完全。”黎想眨了眨眼。
“比如?”
“听到你害怕了。”
周渡垂头哑笑,抬眼时,目光久久在她身上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