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漏出了他光洁的额头，不可以拒绝祈安。

我低下头笑了笑，“好。”

试卷对于我来说难度不是特别大，写完之后我放下了笔，抬头对上了祈安的后脑勺。他写一下又放下笔，写一下又放下笔，最后认命般把笔转了起来。

“难……太难了……还是北京卷好做啊……”祈安长叹一口气，扭头看向我，“我们平民的痛苦神是体会不到的。”宋华拍了拍祈安的肩膀，哎，祈安揽住了宋华，我看着他的动作脚步顿了顿。“我们同病相怜啊，李华。”欧阳小青笑了起来，“李华以后不要总是找中国人问路了。”宋华拍了拍祈安的手背，“哎，你们真是够了啊。”

“话说，季宴礼成绩这么好应该保送了吧？”我们几个人愣了愣，小青连忙岔开话题：“哎，我们出去吃吧？”宋华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对啊，一起去吃点吧学神？”我摇了摇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了，祈安愣了愣，看着我的背影，慢慢开了口：“我说错话了吗？”

宋华叹了口气，“哎呀！这事我们不好说。”祈安把杯子里的可乐一口喝完，“因为你们说的他有精神病吗？”小青摇了摇头，“不是……本来确实有保送名额，而且毋庸置疑肯定是他的，但是……”小青不知道怎么说了，扭头看向宋华，宋华放下了筷子，开了口：“名额给别人了。”祈安愣了愣，“谁啊？”

“苏朋朋。”

苏朋朋回过头来对上我的目光，我看不清楚他的目光里包含着些什么，只知道他的拳头在下一秒落在了我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别人要花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做到？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冲我吼着，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看向他，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我看着他的眼眶慢慢变红，正当我想动手时，祈安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我默默松开攥着的手心。

“季宴礼，你没事吧？”我对上他紧张的表情，慢慢摇了摇头，他看到我红肿的脸颊，愣了愣，扭头看向苏朋朋。

“我听班主任说苏朋朋考试作弊刚在办公室大吵一架，她让你来劝劝他，我就过来了。”祈安收回目光拽着我的手腕正打算走的时候，他又回过头看向了苏朋朋。

“没有人是天生的天才，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一定也付出了十倍百倍的努力。”他顿了顿，看了眼我脸上的红肿，“还有……你的目标不应该是季宴礼，而是你自己。”

风轻轻吹在脸颊上，抚平了不适，我看着他的侧脸，怎么会有人这么美好呢？我想。

“上次借的那个试卷，他看了我的解题步骤还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解出来，而我只花了十分钟不到。”如果这话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祈安会认为这个人真自大，可季宴礼不一样，他只是很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仅此而已。祈安离我很近，手里拿着冰袋，轻轻的压在我的脸颊上，我看着他浓密的睫毛，不自在的闭了闭眼。

“我以前还觉得他特上进努力。”我睁开了眼，看着他蓝色的眸子，“他一直都很努力，可能学习的方法不对吧？又或者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宋华回过头来震惊地看向了我，“他以前是这样的吗？”他同桌同样震惊地缓缓摇了摇头。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学神都开始关心人类了……”

“快点快点，我们再不去就好多人了！”祈安扯着我的手飞快地往公示牌那边跑着，我无奈的跟着他在这狂奔。

“第一！季宴礼！你第一！”我情绪毫无波澜地看着挤在人群里面的祈安，他兴奋地指着那个名字，回过头看向我。

“这有什么惊奇的，他就没从那个位置下来过。”旁边的同学接了茬，祈安兴奋劲一点儿也不减，“看到你的名字了吗？”我喊了一句，他这才想起来找自己的名字，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一页，两页，三页……我离你这么远！”我看着蹲在地上沮丧地一直拿手指比划我们两个名字距离的祈安，突然有一种冲动，我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脑袋上，他抬起头来看向我。

我的手指颤了颤，连忙收了回来，他又低下头去，长叹一口气。

“哎……学习怎么这么难啊……”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犹豫再三还是没开口，刚准备进房间就被她叫住。

“你不是模拟考了吗？成绩呢？”

“第一名。”我淡淡地回应着她。

“嗯，可以。”

我回过头看向她，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电视上，我收回目光，还是没有开口。

她不会去的，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