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我听到了窗外的雨声,风把雨滴吹到了玻璃上,滴答滴答的,落地窗外的那棵大树一定被风刮的在雨里摇摆起来。
“奶奶死了,爸爸死了,妈妈改嫁了,叔叔不喜欢我。”
我随口说着,闭上眼听着外面的雨声,“祈安,下雨了。”
祈安呼吸一滞,小心翼翼地向我这边挪了过来,他抬起手轻轻的抱住了我,我看着揽在我腰上的手笑了起来,“你这样,我怎么办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我……”我转过身,我看见了那划过窗户未干涸的雨滴,我抬起了手轻轻的盖在了他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划过我的手心,我的心变得痒痒的。
“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我终于明白他们强加在你身上的标签对于你来说有多么的痛苦,你一直这样却没有人问过你为什么,连我也未曾想过为什么。”那些话在祈安的脑海里浮现,“他就是个精神病。” “没有感情,冷血。” “疯子。”祈安用力闭了闭眼,“没有人,从没有人明白你是一个怎样的你,甚至我一开始也……对不起。”明明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祈安完全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该怎么办呢?他心痛到快要无法呼吸,季宴礼的手依然盖在他的眼睛上,他夺走了自己的光明,可,他甘之如饴。
“可以再抱紧一点吗?”
我感受着他的手慢慢把我抱紧,我感受到了从他身上一点一点传过来的温度,我感受到了手心里那一片湿润,我仰起了头,让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祈安揉了揉眼睛,往身旁探了过去,一片冰凉,他睁开眼睛,身旁空无一人。他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扫了一眼柜子,也是空空如也。“太冷血了,好歹留个字条啥的啊。”
“大过年的你们不在家过年吗?”祈安把脸埋在了衣领中,看着面前的宋华,张恒和郑迎。“喂,我们看你空间说回来了特意过来找你过年,你就这么欢迎我们啊?”祈安笑了起来,“行,好兄弟在心中,咱去哪啊?”
祈安把洗好的水果端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宋华!左边左边!在左边!”祈安看着抱着他的手柄玩的津津有味的两个人叹了口气,“这哪是找我过年,这是找我的游戏机过年来了。”张恒将手里的可乐放了下来,“祈安,你和季宴礼的关系还真是好啊。”祈安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嗯?”张恒指了指沙发上丢着的外套,祈安笑了笑,“哦,那个呀,他上次在这住来着,应该是忘了拿了。”
“新年快乐~小礼,多吃点。”我端起碗来接过奶奶夹的菜,“谢谢奶奶。”福利院的孩子们在饭桌周围打闹着,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住了我,“哥哥哥哥,姐姐打我。”她躲在我的身后,我回过头揉了揉她的头,她冲我一笑又跑开了,奶奶看着我们笑了起来,“大过年的,咋一个人在外面晃呢?奶奶不是说过了嘛,这里你随时都可以来。”
我看着那双紧紧抓着我手背布满劳动痕迹的手,心里止不住的颤抖,我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奶奶。”
母亲替我打开了门,我看着一地狼藉愣了愣,季叔叔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她把她的长发全都盘了起来,身上穿着并不适配的围裙,脸上还有不属于她的灰尘。
她低头收拾着吃的乱七八糟的餐桌,我走了过去,撸起了袖子和她一起收着,她余光扫过我的手臂,手里的盘子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你和别人打架了?!”她突然发疯地尖叫起来,那一瞬间我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不顾地上的碎片,径直走向我,用力抓着我的手臂,她指着我手臂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痕,新的,旧的,她扬起手给了我一巴掌。
油烟味和血腥味一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她抓的我的手臂好痛。
“我花那么多钱是让你去打架的吗?你一天天到底在干什么?!能不能省点心!啊?我就不该把你带回来!”我扭过头看向她,我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我死死地盯着她,“你……也觉得……不应该……把我……我我……带……带回来吗?”她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摔在了地上,“是,你又给我结巴,结巴!”她发泄似的用力捶着我的身体,我第一次用尽所有的力气推开了她,扭头跑了出去。
我拿着那个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去,我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我无助的抬起手用力地敲着门。
“是不是有人敲门啊?我好像听着声儿了。”张恒扭过头看了眼门口,祈安将手里的游戏机放在了一边,起身走了过去。
门在我面前打开,我抬起头看向我的救世主,他就那么站在我的面前,可是……
我的救世主旁边站着的人不是我。
“谁啊?”我看着里面躺在沙发上,坐在地毯上的几个人,整个人似被冷水从头浇到尾,“你来啦?正好宋华他们都在,进来玩儿。”祈安边盯着手里游戏机的画面边抽空冲我笑了笑,“学神?”他们的目光慢慢的转向门口,我抬起手给了祈安一拳,祈安被我打的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我转身跑开了。
“祈安!”郑迎大声叫了句,他们回过神来连忙跑了过来,“我靠,血!”祈安还处于懵逼的状态,被他们扶着坐到沙发上才缓过劲来,张恒拿湿巾擦了一把他的脸,“不是你的。”
祈安看着张恒手里那块被染红的湿巾愣了愣,他连忙扭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季宴礼干啥啊?”宋华皱了皱眉,“你没事吧?”祈安摇了摇头,起身往外走,“你们接着玩儿,我出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他慢慢蹲下身去,地上掉着一个快被血染成红色的粉色小包,小包的旁边躺着他的钥匙。
祈安顺着血迹一路跑到了楼道,现在的人有电梯是绝不会走楼梯的,所以楼道里格外的安静,灯光也并没有特别的明亮,祈安朝面前蹲着的黑影跑了过去。
“季宴礼……”我靠在墙上看着再一次朝我伸出手的祈安,我有将手放上去吗?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闻到了他,闻到了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