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简成玉自云层中睁开眼,低下头看时,眼睫缓缓眨了眨。
这是哪儿?
比起孤云峰陡峭险峻,周边山势较缓,最引人注目的是铺满山脉的红枫,被红霞一照,恍若火云栖落枝头,映得天地皆赤。
涧蘅慢慢往下降,没了云层遮罩,她眼前景象变得清晰,仍找不到熟悉的地形。
难道她已飞出玉衡宗了?
简成玉看了眼底下藏在树影之间,隐约可见的楼阁,思索一番,比起让她自己乱晃失去方向,显然是直接问路更方便。
可落到地面,再抬头看,却不见那阁楼身影。
她眉梢蹙起,环顾四周,四面八方都是相同的景致,瑰丽却略显怪异。
好像误入到主人家的阵法里了。
“啾!”
蓬蓬忽然飞了出来,短喙揪住她的袖口,短短的翅膀指着一个方向。
“诶,等等!蓬蓬,我们不要乱走,要是触到禁制就……”
简成玉被扯着前行,捉不到那肥胖但灵活的小鸟,欲哭无泪地走了一段路,忽然意识到,蓬蓬似乎知道阵眼在哪。
很快,她便明白了。
“啾啾!”
“啾!”
一只翠色的鸟儿站在火红的枫树枝头,色彩鲜亮,似乎感受到同类的气息,睁开黑亮的眼,嘹亮的回应从朱喙中蹦出来。
简成玉去鹿鸣峰见过各色蓬蓬,这只在其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蓬美人。
在它站的那棵树边上,立着一块青灰色的石碑,其上落着锐利漂亮的两个大字:太微。
原来这就是太微峰。
意识到这点后,她眼前景象开始晃动,石碑边上的枫树林扑簌簌分开,现出其后一段望不到头的石阶。
简成玉犹豫片刻,迈开步子,踏上阶梯。
她没发觉,在她越过石碑后,自己腰上的玉佩正闪着微光。
*
另一头,正在主持宗门会议的宗主突然捂住唇,“咳,咳!”
沈筱竹拧了眉,“师姐,你莫要再贪凉酒了。”
西门珏朝她摆摆手,仔细探过后,讶异道:“那孩子怎么会去那里?”
其余长老尤蒙在鼓里,孟今越手动了动,张口:
“那日状况危极,师姐给她服下天品固元丹保她丹田,但根基不稳,我让她去师姐峰上找心法,稳固丹元,才好破关。”
“哎呀。”西门珏拍拍椅子,“若让小玉发现自己受骗,出了什么问题,你看你师姐回来怎么整你。”
“不是用的化名么?”孟今越闷声道,“她何时才回来?”
“……”厅上一阵默然。
“也罢,本就是她的不是。”西门珏无奈,叹了口气,“你说有要事,是什么?”
孟今越想起宋昭宁说的话,神色愈发沉闷。
“她说,天玑殿那位在大会上有别的考量,无论对手是何等天资,她们势必要夺下魁首。”孟今越说,“而且,一定会是那位少殿主。”
“她怎么那么确信?”言清不可置信,“她不会是想让季沐白或唐双给自己女儿扫清阻碍,最终再输给她吧?”
那位少殿主,资质并不算差,但比起执法堂的两位,确实稍显逊色了。
宫含章桃色的瞳孔微微发沉,“天玑殿如今地位稳固,她为这虚名废这么大劲做什么?”
“……”
西门珏若有所思,“有些不对,清儿,你让潇雪她们平日里不要再与其有牵扯,也不要太冒头了。”
言清想起自己徒儿从灵矿里被救出时的模样,面色十分不好。
“我这就让她闭关去,这几年都别出来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西门珏点点头,又听言清啧声。
“她身边怎么都是这种人?师尊不师尊,师妹不师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