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里炎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迈步,向纲吉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沉,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决心做铺垫。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五步,四步,三步。
然后——
一只手从古里炎真身后探了出来。
那不是古里炎真的手,那只手更快、更狠、更出其不意,五指扣在古里炎真的手腕上,牵引着那只手,如同一柄无声的匕首,直直刺向纲吉的胸膛!
加藤朱利。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纲吉的超直感在那一瞬间疯狂预警,他本能地向后仰去,橙金色的火焰被点燃,推动他的身体急速后退。但加藤朱利的速度太快了,距离太近了,那一击的轨迹太过刁钻——
“嗤——”
古里炎真的手甲擦着纲吉的滑过,没有刺穿皮肤,却精准地划破了纲吉的西装和衬衫。藏在他怀中的“罪”从裂口处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加藤朱利一把接住那管玻璃瓶。
他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纲吉的脸,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是你的父亲杀了我们的首领的家人。”
“没什么好说的。”他抬起那双浅色的眼眸,看着纲吉,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毕竟,是你的父亲杀了我们首领的家人,就连西蒙的初代BOSS也是因为彭格列一世背叛而死。”
古里炎真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加藤朱利,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加藤朱利没有看他,他拧开瓶盖,将那管暗红色的液体倾倒在古里炎真的戒指上,然后是自己的戒指,剩下的往后一抛。
铃木艾黛尔海特稳稳接住,她的表情依然冷硬,但握着玻璃瓶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一瞬间,古里炎真的戒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红色光芒!
光芒中,一道道古老的咒文从戒指中浮现,在空中扩散,如同被囚禁千年的怨灵终于挣脱了枷锁。
属于西蒙家族的、被封印了上百年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纲吉看着那些蔓延的咒文,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封印。”
“没错。”加藤朱利退后几步,站到古里炎真身侧。
他手指上的戒指也在发光,只是没有古里炎真那般浓烈:“这才是我们西蒙家族的力量,被彭格列封印了上百年的力量。现在,是时候拿回来了。”
古里炎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黑红色的咒文。他能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他的、狂暴的、充满破坏欲的力量正在涌入他的身体。
不是他在操控这股力量,是这股力量在操控他。
“炎真!”铃木艾黛尔海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古里炎真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看向纲吉,周身的大地火焰暴涨,地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龟裂,碎石悬浮在半空中,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托起。
纲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狱寺隼人第一个冲上前,C.A.I系统在周身展开。他挡在纲吉面前,青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古里炎真。“第十代,您没事吧?”
“我没事。”纲吉的声音依然平稳。
山本武站在他身侧,时雨金时已经出鞘,刀锋上的雨之炎流转着幽蓝的光泽,他的胸口虽然还缠着绷带,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云雀恭弥从墙壁的碎砾中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凤眸满是冰冷的、被挑衅后的战意,浮萍拐在手中转了个圈,紫色的云之炎无声燃起。
雾气在纲吉身侧凝聚,六道骸从虚空中走出。他穿着那身黑曜制服,深蓝紫色的凤梨短发在硝烟中轻轻飘动,血红色的右眼盯着加藤朱利。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kuhuhu~你也太过好心了,小狮子。”
纲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几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要硬撑。”他说。
狱寺隼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用力点头。“是!”
下一秒,战局爆发。
狱寺隼人率先开火,赤红色的火焰弹如暴雨般倾泻!
山本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时雨金时划出数道幽蓝的刀光,封死古里炎真所有退路。
云雀恭弥从侧翼切入,浮萍拐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古里炎真的后颈。
六道骸的雾气在战场中弥漫,将西蒙家族其他成员分割开来。
但古里炎真只是抬起手。
暗红色的大地火焰在他掌心凝聚,狱寺隼人的浮游炮在同一瞬间失去控制,赤红色的火焰弹偏离了轨道。
山本武的刀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向地面,刀尖插入地板,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云雀恭弥的浮萍拐在距离古里炎真后颈一寸的位置停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六道骸的雾气被那股重力撕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西蒙家族的其他人也动了,铃木艾黛尔海特的冰之火焰冻结了半边大厅,水野薰赤手空拳迎上山本武被压制后依然不屈的刀锋。青叶红叶的植物从地底疯狂生长,将了平的晴之火焰层层缠绕。大山拉吉的铁拳砸在地面,碎石四溅。
古里炎真穿过那些缠斗的身影,一步一步向纲吉走去。他走过的地面,每一脚都留下深深的裂痕,像是承受不住他周身弥漫的重压。
狱寺隼人试图阻拦,被他随手一挥便击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嘴角溢血。
纲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短短数分钟,局势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不是纲吉的守护者太弱,而是西蒙家族的大地火焰太过沉重。
每一击都像是在身上压了一座山,每一次格挡都需要消耗数倍的体力,他们的攻击打在西蒙家族成员身上,大半都被大地属性的防御化解。
不是实力的差距,是属性。
天空与大地,本就同源,却又相互克制。天空包容万物,大地承载一切。
“第十代!”狱寺隼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焦急和自责,“请退后——!”
“纲吉。”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还不打算出手吗?”
纲吉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取下遮挡眼睛的绷带,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他的步伐平稳,呼吸如常,橙金色的火焰在周身无声燃烧,那股沉重大地火焰落在他的肩上,却像是落在空处。
古里炎真的瞳孔微微收缩。
纲吉穿过狱寺隼人身侧,穿过山本武的刀锋,走到最前面,站定。
他看着古里炎真,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隔着绷带,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下一秒,纲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古里炎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甚至没来得及感知到纲吉的移动路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纲吉的拳头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防御的穿透力,古里炎真整个人向后仰倒,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捂着脸,愣愣地看着纲吉,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铃木艾黛尔海特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她转头看向加藤朱利,加藤朱利的表情也不再轻松。他们低估了纲吉,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纲吉。
纲吉站在他面前的位置,拳头还没收回。他看着古里炎真,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这就是你的力量?”古里炎真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