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羡仙看清一身青绿衣裙的女子并非时鸳,她这一张雌雄难辩的脸庞透着英气与媚骨,朝自己莞尔一笑。
啪——
一柄折扇结结实实打在柳羡仙手上。
柳羡仙松开那女子,手背上已火辣辣一片。
“毛手毛脚!”
柳羡仙被这一声厉喝引得转头看去,只见穿着男装的时鸳展了折扇掩过下半张脸,挑着眉得意地看来。
他手上红肿此时才有了明显痛觉,他皱着眉轻扭着手腕。
“鸳儿你……”
而那身着柳绿色衣裙的女子正是计畅,她抬手示意心腹从外关上门。
“以前见面,怎么不觉得‘谪落仙’这般痴情用心?”
她从时鸳身边站起身,绕着柳羡仙细细端详了一圈,笑道:
“我就说,男人还是要吃飞醋的,才有趣。”
柳羡仙转身挡到时鸳面前,满面嫌弃地打量了计畅一眼。
计畅轻挑地用肩膀轻顶了柳羡仙胳膊一下,笑道:
“哎,别栓得太紧。她呀,就是只野鸭子,一不开心就给你飞了。”
柳羡仙冷眼一睇,握紧了手中手杖,还没来得及发作,却被时鸳拉住手坐了下来。
时鸳没去看他,只低头揉上他被打红的手背,声音娇软得像被宠坏的妹妹。
“干什么?醋缸都要给你碰翻了。”
计畅轻笑了一声,拢着头发也在桌边坐下。
“看不出来,还有能让你宝贝的人物。”
她伸手往桌上的锦盒上一按,妩媚一笑,挑眼迎上柳羡仙对自己的审视,
“柳堂主是不认识计某了么?枉我还准备了份新婚贺礼。”
时鸳抬眼一瞟,兴奋笑道:
“要送我什么?”
“你的新婚贺礼我早给了,我管你的新郎倌儿是谁呢?”
计畅打开锦盒,一朵比牡丹略大的干花,其色若明月,淡香似莲花,正是渊叶花。
“这一份是给柳堂主的。”
柳羡仙星目一凛,渊叶花因有增长内力的奇效,而使江湖人氏趋之若鹜。
“这一朵渊叶花,原在你手里。”
“这渊叶花是一月前在万金楼里投来的。本来我花两万贯足够了,可不知是那个混球……”
计畅音调一扬,“混球”两个字清晰明确,意有所指。
“硬生生给我抬到三万贯。”
柳羡仙抬起左手蹭过鼻尖,眼神往下一沉。
时鸳看向他被点破的心虚,拧眉不解道:
“你买它做什么?”
柳羡仙看向她款款道来:
“之前在为你搜罗一些珍奇药材,碰上万金楼里拍卖这玩意,我本想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可竺澄说对你的身子帮助有限,我也不好夺人所爱,那就让给计侯了。”
他得意地挑眉看回计畅。
而计畅摇头而叹,向柳羡仙忍笑解释:
“她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去‘买’一朵渊叶花,在她眼里,这东西不值得她花钱。”
时鸳抿唇偷笑,手肘架在柳羡仙肩上,对上他疑惑不解的目光。
“我有本事拿来用了,内力更上一层楼,能奈我何?所以,根本不需要花钱啊。”
柳羡仙一声低哼,唇角微掀,伸手将她的手肘从肩上拿下。
“醋缸满了,再毛手毛脚,醋要洒了。”
他冷眼一横,顺手解下她头上的小冠,冷声不满,
“你戴这个,一点都不好看。”
“呵呵。”
计畅看到时鸳拢着披散的头发却瞪眼无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堂主,先把这一万贯还给我。这渊叶花,我双手奉上。”
柳羡仙闻声转头看了计畅一眼,随后又望回时鸳,见她势在必得地瞄了那锦盒一眼。
“一万贯我给你。多谢贺礼。极乐侯与平准堂素有大笔金钱往来,为了免去大额汇票支取困难,不如就从你支取时的贯头钱中,慢慢扣罢。”
他说话间将时鸳轻拢在怀里。
“你……好你个柳羡仙,可真会做生意!”
计畅将骂声咽了回去,点头认同,
“罢了,是给她用的,我吃些亏就吃些亏。”
“我暂时用不着。”
此时,时鸳出声打断二人的讨价还价,她落眼于计畅脸上,冷声命令:
“这朵花送给石菱。安排下,今晚你带人去八仙宫把石菱救出来。他在你手里养伤,说的话才有人信。”
计畅黑眸宛转,思虑清楚她对于柳羡仙的保留,慵懒道:
“遵命,我的门主。”
柳羡仙闻声面上一怔,按着她腰间的手掌默默一紧。极乐侯也是她手中的暗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