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饿了没？”
“饿了。”
“行，咱们玩个小游戏！”
宫瑗放下手中的东西，朝他招手，像溜小狗似的。
墨骁弋慢慢吞吞地走到茶几对面，不解道：“什么游戏？”
宫瑗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你要模仿里面的大笨猫选东西！”
墨骁弋挺直腰背，微微倾身到手机面前，近了，看得清楚些。
视频里面的三花猫善于察言观色，每次在主人说出“萝卜”、“纸巾”指令的时候，摸错一次就摸第二次才摸到正确的东西。
墨骁弋乌瞳转动，看向她亮晶晶的右眼，“嗯，记住了。”
“行行行！”
桌面上摆着萝卜、米老鼠两样东西。
宫瑗翘起嘴角，“萝卜！”
墨骁弋垂下眸子，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僵硬地指了指萝卜。
宫瑗皱眉，不悦道：“我还没喊出第二次呢！你要装作呆傻的样子，仿佛没听懂似的，等我喊到第二次才能摸！”
“真笨。” 她不满地小声嘟囔。
墨骁弋怔愣了一下，沮丧地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气毫无起伏：“继续。”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眉飞色舞，眼神明亮，周身透出狡黠灵动的气息。
明显知道在故意戏弄他，墨骁弋还是忍不住陪她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她做了什么宵夜？
红烧肉拌面？
虾仁蛋炒饭？
还是蔬菜粥？
就算都不是以上猜测的那般，只要是能吃的食物，他都能接受。
墨骁弋承认，她的厨艺很好，让一个厌食的人，慢慢喜欢上了吃饭。
“米老鼠——”
宫瑗顿了顿，盯着他的手，再次喊：“米老鼠！”
墨骁弋在她喊了第二次后才伸手去摸米老鼠。
“不对！”宫瑗音量提高，声音尖锐，听起来凶巴巴的。
“为什么？”墨骁弋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了茫然.
“视频里的大笨猫不是这样的，你这人怎么比它还笨？”宫瑗阴阳怪气。
墨骁弋朝她伸手，“再给我看看。”
他拿到宫瑗的手机后，认真观察视频里的三花猫。
“你在心里骂我。”她说。
“没有。”
“心里肯定说什么‘你真讨厌’、‘你好烦’、‘真想给你一巴掌’这些暗语。”
“没有。”
“别装了，你心眼子是黑的。”
“……”
墨骁弋误以为她嫌弃自己笨，才故意挑刺。
将手机还给她，认真道：“这次我会让你满意。”
宫瑗不屑地“哼”了一声。
“萝卜！”
话音一落，对面清冷聪明的“女人”僵硬地伸出了手，然后又缩了缩，睁着一双圆而大的杏眼，呆呆地看着她，闪过水光。
宫瑗面对自己这张脸毫无抵抗力，语气顿了顿，“萝…萝卜。”
“女人”纤长的手指按住了萝卜，朝她投来坚定的目光，似乎在说：这次做对了吗？
“真棒！”宫瑗上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故意揉乱发型。
墨骁弋僵住，头顶传来温暖的触感。
以往他最讨厌肢体接触。
这次反应慢了半拍，慢吞吞地后退了两步。
“继续！”
宫瑗翘起嘴角，“愣着干嘛，快过来。”
墨发下的白皙耳朵悄悄冒红，墨骁弋瞧着她大大咧咧地模样，压下了心里的异样。
仿佛真的……把他当成猫了。
“米老鼠！”
这次墨骁弋先装傻摸了一下萝卜。
“米老鼠！”
墨骁弋这次摸在米老鼠上。
“真棒！”
宫瑗这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墨骁弋不动声色抖了一下肩膀，躲开她的触碰。
“这么讨厌我啊？没宵夜了。”宫瑗身子直挺挺往沙发上躺，“让开，你挡着电视机了。”
“没有……讨厌你。”墨骁弋慌张地眨了眨眼。
宫瑗眼睛一亮，“诶！你说啥？再说一遍！真好听！”
差个“我”就成“我讨厌你”了。
墨骁弋握紧了拳头：她在挑衅。
“你说啊！”宫瑗催促他，“再说一次！”
墨骁弋声音小了许多，“我不讨厌你。”
“把‘不’去掉！”
“我真的没有讨厌你，宫瑗，你要捉弄我一整晚？”
“你不听话，没宵夜了！”宫瑗挥了挥手，示意他从电视机前走开。
“其实我根本就没做宵夜！肚子饿了就自己下厨，哼，跟个巨婴一样，我才不惯着你！”
墨骁弋往旁边挪，去到了厨房，漆黑的阴影将他半边身体遮掩，面容阴翳，骨子里的狠戾气息由内而发。
目光紧锁客厅的沙发，眸子晦暗不明。
宫瑗脊背生凉，哆嗦了一下，抱紧了猫头抱枕。
墨骁弋收回了眼神，打开冰箱，找了速食拌面，用开水泡了三分钟。
明明很饿，泡面也很香，吃了一口却吃不下了。
墨骁弋盯上了冰箱最上层的剩菜，拿下来后，发现是他今天没有动过的洋葱炒蛋。
他不吃洋葱。
难吃。
不喜欢。
将洋葱炒蛋放回去，盯上了最后一个的番茄，墨骁弋犹犹豫豫地拿出来。
【肚子饿了就自己下厨，哼，跟个巨婴一样，我才不惯着你！】
墨骁弋眉间闪过犹豫。
外面的电视声停下。
“咔哒！”
卧室门合上的声音。
她睡了。
墨骁弋盯着手中的番茄，从手机找了教程，看了三遍才动手。
五分钟后，炒好了一份番茄炒蛋。
就是味道闻着和她做的差了点。
墨骁弋吃了一口鸡蛋，咸了。
再吃一口番茄，口感差，半生半熟。
他在国外留学也是出去吃。
回国后由营养师专门配好营养餐。
他极少下厨，对这方面的经验一片空白。
如果以后……身体换回去了，她会立马离开他的身边，他再也尝不到她的饭菜。
不知道是舍不得饭，还是舍不得人……
心头涌出难以言喻的酸涩。
墨骁弋将失败的番茄炒蛋倒进垃圾桶，“毁尸灭迹”。
如果被她知道，就像刚刚一样，被她嫌弃。
*
墨骁弋一大早起床，主动收拾垃圾带下去丢掉。
宫瑗嘟囔了一句：“今天还怪勤奋。”
墨骁弋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