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也是很多人看好的太子候选人之一,暗卫的重点监视对象。
“那日是个雨天,我本打算潜入五皇子的书房查看他最近的来往信件,但还未动身,便被一把刀架住了脖子。”徐涵闭眼,“我不敌,被蒙着眼带到了一处宅子里。”
那人身手很是利落,仅仅是几招之间,他便完全落了下风。
萧珽接过一旁人递给自己的手帕,慢慢擦着手上的血。
徐涵本身的功夫虽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算弱,且他力气很大,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他不敌的人……
“……我家人在那。”徐涵啜泣道。
萧珽:“……”
此题无解。
暗卫之中,除徐涵之外,没有成家之人。萧珽从未在这方面有过什么规定,是否成家是所有人的自由。只是一旦有了家室便相当于有了软肋,所以多年来,大家都默认不成亲。
徐涵有了家室一事,萧珽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若是在京城便知晓这件事,定然会选择将徐涵和他的家人一起带离京城。
人一旦有了牵挂,做事便一定会有纰漏。
徐涵会因此被盯上,便不算奇怪了。
“他拿你的家人,威胁你交出暗卫的名单。”萧珽替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是。”徐涵抬不起头,“那时我的孩子……才出生不到两个月。”
他确确实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因为妻儿而将其他兄弟们的性命弃置于水火,他知道自己得不到萧珽的原谅。
但人便是这样的,纵使是做了错事,也总想着要从其他人那里获得一些谅解。
萧珽额头青筋直跳,他其实很想直接杀了眼前这人,但事情没问完,他还得再忍忍。
以至于他呼吸分外用力,方才才包住的伤口又裂开,白色的帕子被染得猩红一片。
“为何说有些话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问道。
这个问题一问,徐涵眼底又出现一些希冀。
暗卫的名单被他交出去后,他的妻儿确实平安地回到了他的身边。只是他同他的妻儿又被关了些日子,再被放出去的时候,京城里的兄弟们都已经不见了。
于是他抓紧时间将自己的妻儿安置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心里到底是愧疚,于是决定去查兄弟们的行迹。
查了一半,有人请他去京城最大的酒楼喝茶。
他在那里见到了一个意外却又不意外的人。
“萧砚。”萧珽盯着徐涵,面无表情道,“我那行事手段雷霆的三哥。”
徐涵猛地一惊:“主子怎么知道……”
萧珽摇头:“我已经不是你主子了。”
徐涵哽了哽,到底是没说什么。
“其实你该怪七弟的。”那人穿着锦衣华袍,尊贵又有压迫感。
但他的语气却是戏谑的:“但凡他留在京城,我都没有半分机会抓住你们,但他非要出去浪荡,把你们留在这里。”
那温柔却阴鸷的声音仿佛还留在耳边,徐涵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睛闭了又睁,脑子里两个声音好像在打架。
他竟然会觉得萧砚说得是对的。
萧珽明明又能力去夺得皇位,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做局出去,将兄弟们留在那里。
他心有不甘,觉得若不是萧珽一切根本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境地。
于是他脑海里的理智骤然崩塌,咬牙:“若非殿下非要出京,兄弟们额——”
一旁的人一脚朝他踹了过来,呸了一声:“谁他娘的跟你是兄弟?!”
萧珽没有制止,他知道自己那好哥哥的手段,也知道徐涵在想什么。
在京城那个地方,所有人都觉得萧珽是个蠢蛋,唯独他那生性多疑的三哥时时刻刻提防着他。即使他们已经交手过很多次,即使他从未在萧砚手上留下任何把柄。
但他自己也知道,巧合太多,便不是什么巧合了。
他出京,一是不想参与夺嫡,二是朝着他那好哥哥表明自己的态度。
只是他的好哥哥压根没想没想放过他。
徐涵是个突破口,是萧砚彻彻底底发现萧珽的突破口。
在萧砚的认知里,他已经和自己在明面上站到了对立面上。
萧珽忽然觉得有些累了,现下经历的一切都不在他的计划内,甚至可以说这些都和他的计划背道而驰。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一声。
“他让你给我带话了吧。”萧珽叹了口气,稍稍冷静下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他就要想办法去解决:“我看你方才眼中有光,暗卫的兄弟们是不是还活着?”
徐涵的理智也被拉回来一些:“三皇子让我亲口把话带到您面前。”
他闭眼,道:“他说,暗卫的人都还活着,他要您回京,亲自去向他要人。”
已是半夜。
白日和晚上的温差很大,加之现在又下起了小雨,这时的风雨吹在人身上,是刺骨的。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变得寂静,周围只剩一些零星的灯火,约莫是家里的女娘在连夜点灯赶手工绣活。
萧珽从暗门里出来,拿着手帕轻轻擦着手上的血。其实他的脸上和衣服上也有一些,只是脸上的被擦掉了大半,而衣服又是深色,昏暗灯光下看着不太明显。
他走了两步,忽地步子一顿。
抬头看去。
沈末站在夜色里,正撑着伞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