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什么?
因为走在路上时不时摩擦触碰的肩膀,还是因为次次不经意却总能撞到一起的对视。
说不清。
很多事情本就很难以说清。
“愣着做什么?”是沈末先开的口,他们离得有些远,所以沈末的声音较平时更大一些,听起来更为生动,“走啊。”
“……”萧珽将手里的药换了个边,“嗯,来了。”
买好的东西交给下面的人,萧珽和沈末的手空出来,一致决定去一家新的酒楼用晚膳。
找了个靠窗的房间后,恰好天边最后一缕橙红也暗了下去。
“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夜市熙熙攘攘,沈末吃完了饭,先是给萧珽倒了杯茶。
萧珽后放下筷子,端起沈末的茶喝了一口:“不会很久,有些事情需要准备一下。”
他说着说着又是一笑:“我发现你只有在有问题要问我,或者是有什么事情已经打算到我头上的时候才会给我倒茶。”
精的。
偏生沈末听了也只是笑了一声,并不否认:“殿下不也喝了?”
他看着萧珽:“若是没什么事就给殿下倒茶,殿下应当反而不敢喝了吧。”
“有什么不敢?”萧珽反问,“我死了你还怎么回京?”
沈末挑眉:“给殿下下毒不行么?把殿下的命握在自己手上,后面想怎么威胁都行。”
萧珽很夸张地摇头:“那也□□将仇报了吧。”
沈末便笑。
他们之间难得有这么和谐放松的时候,这时候约莫都是想到一块去了,谁也没有再出声打断这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的宁静。
直到街上的行人开始慢慢变少,小摊贩开始渐渐收摊。
温度也有些降下来了。
萧珽本想带着人直接回去,以免感染风寒,却不想沈末忽然瞧着街道感叹了一句:“好腻。”
萧珽一愣:“什么?”
沈末:“这饭还有这茶都好腻。”
萧珽想问饭菜有什么好腻,但一眼看去,桌子上确实多了几道先前未曾吃过的菜系,便噤了声。
他也没再关注那没有味道的茶到底腻在哪。
沈末说腻,那便是真的腻吧。
“先前不是给你了一些糖?”他瞧着沈末平静的脸,“那东西解腻。”
沈末摇头:“未曾带在身上。”
萧珽便什么都知道了:“忽然间想吃什么了?”
沈末抬眸,眼中荡起了一丝得逞的笑意:“我们先前来的时候,路过了一家糖葫芦的摊子。”
他道:“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吃过糖葫芦了。”
两人抓紧朝着先前路过的那家糖葫芦摊走,但此刻到底是已经有些晚了,待二人赶到的时候,那糖葫芦摊早已不见踪影。
萧珽难得在沈末眼眸中看见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一旁正在收拾的面摊老板见这两人一直没走,于是主动问道:“二位公子可是在找老王?”
萧珽转头:“老王?”
“哦,就是在这里卖了好几年糖葫芦的那位。”面摊老板笑容很是和蔼,“他家糖葫芦可好吃了,这边的小孩都爱吃。”
便是他们要找的那位。
“大哥可知道这位大哥住哪?”萧珽掏了些碎银递给他,“我旁边这位兄台已经好久未曾吃过,如今正馋着,今晚不吃到那糖葫芦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到底是在外混迹了半年的,逢人搭讪聊天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那面摊老板也没有收萧珽的钱,只是笑着往东边指了指:“老王住那条街的最后一家,我看他回去的时候还剩两个,你们现在追过去,指不定还能买到。”
于是萧珽便和人道了谢,赶忙拉着沈末往老王家赶。
现在已经晚了,若是再不赶去,指不定老王已经休息,栽打扰的话,多多少少有些不好。
以至于他有些着急,拉着沈末的手腕,步调不自觉越来越快。
沈末也是个体格修长的成年男子,他虽然比萧珽矮半个头,但在速度上也没落后萧珽多少。
他觉得很有意思,分明是自己要吃糖葫芦,但如今看起来,更着急的却是萧珽。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随后记忆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他被人拉着跑,就为了赶上某家最后要卖完的两个红糖馒头。
如今画面重叠,两个小孩变成了大人,人还是一样,只是要买的东西,变成了最后两串糖葫芦。
“再快点。”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若是再不说点什么,心跳声怕是要被萧珽听到。
他反握住萧珽的手,拉着他开始跑起来:“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