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他有名分,日日得见璁姐,渺渺觉得也不会很难熬,也忍得下旁人与璁姐琴瑟和鸣。
谢稚颜很好,璁姐从见过他起就筹谋如何迎他进孟家的门。她捏着还没有被谢夫人认走的渺渺的下巴,说:“他还没有你好看,真可惜,渺渺。”
璁姐可惜什么?渺渺不知道,他以为被谢夫人领回去,做谢府的嫡少爷,便可以压过谢稚颜一头,让璁姐多看他两眼。
可惜渺渺会错意,璁姐还是那样喜欢谢稚颜。谢稚颜在他眼前如何招摇璁姐的求爱,渺渺都可以当作没有看见。
可是听说璁姐要和谢稚颜一生一世一双人,容不下他,也不要他。写信去问,她不回。
渺渺讨厌后来居上独占璁姐的谢稚颜,说到他梦里做少爷的事,便拿那一桩他给谢爷爷奉汤,谢稚颜说他好会伺候人的事说给璁姐听。
事后谢夫人拨给他的小厮很气,要告夫人去。渺渺未知谢稚颜的话有什么不妥的,但小厮气着了,璁姐定然知道他受了什么委屈。
彼时他未知晓有甚要告与谢夫人的,不准小厮去,此时却和璁姐告状。璁姐又不识得谢稚颜,总该与他一边儿吧。
“恁生得你如此蠢笨。”孟曜点评渺渺闺阁种种,连庶兄欺辱亦不知。罢,不知欺辱等同未欺辱,料想谢稚颜人后定捶胸顿足悔恨言辞文典语不白。
“我事事蠢笨,璁姐般般聪慧,好做一对。”渺渺还未说完梦中情况,应了璁姐又续前言,“璁姐好坏,不理我。传信与你竟不回,亦不来瞧我。”
“斗大字不识一个,你如何传信?”孟曜布衾下把玩着弄具未丰之处,小也有小的巧,语出轻佻似笑言:“为何去瞧你?你不会出门子?”
“璁姐璁姐,我家可大哩。看门的看门,跑腿的跑腿,给我烧热水都好几个仆人哩。”渺渺在孟曜面前很不识羞耻,一双腿儿不安分,磨磨蹭蹭地攀她的腰。
他不知此等情态在旁人眼中是何意味,只知如此舒展身体很舒服。
他自顾自说着,略去孟曜嘲笑他的话语:“我自叫那跑腿的小厮去送信,没多少时辰的工夫,要赏他五两银子呢。”
渺渺隐瞒住璁姐落第、钟情谢稚颜的事,絮絮叨叨地说些废话:“我未识得些字,父亲不让我出门。父亲颇有些家产,我说要多带些嫁妆嫁给璁姐呢,他都一一应下。”
“可惜璁姐不来瞧我,我醒来,便没有嫁妆了。”从身下传来的絮语似乎很怅惘,又似乎挠心挠肝地热,总不能安分。
渺渺太过蠢笨,浑然不知山村男童怎能梦得锦门绣户的下仆传话竟也要索拿主人家的银钱,将孤魂转世的奇遇全都在璁姐面前漏个遍。
三言两语颠三倒四,便很是渺渺的做派。孟曜暗自思量,这谢夫人拿了她的泥人,竟如此欺瞒作弄她们。
谢学士乃当朝尚书兼殿阁大学士,加封太子太傅衔,门生故吏遍地,若说谢夫人不想他亲儿与她有甚干系,孟曜自然也可以晓悟。
不过,害命一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预谋害命与不慎跌死怎能两相抵消?
孟曜不妄做蚍蜉撼树之举,但眼下她可以让谢夫人恨极厌极之事一遍一遍地发生;日后…就更说不准了。
无依无靠的孟曜很懂得甚么是韬光养晦、待时而动,更懂得怎么做睚眦必报的小人。
京城远在千里之外,谁会想到谢夫人的掌中珠愿做她的木胎泥人,赶也赶不走。
孟曜拍拍渺渺发热的小脸:“做梦还要我去瞧你?你不能做自个儿的少爷么?”
“璁姐,渺渺等嫁妆等得煎熬极了。”渺渺也想过有家,可谢夫人却连渺渺最小最小、本来就一定会实现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渺渺不想要爹了:“少爷哪有那么好做呀,渺渺做不了少爷。”
他被璁姐埋着,憋得气闷,却还要说:“渺渺只能做璁姐的通房。”
“我姊姊好几个通房哩,璁姐只有我一个,璁姐,让渺渺伺候你吧。”渺渺似乎迷障在璁姐怀里,从此不愿再走出去,璁姐璁姐地唤着。
孟曜早忍得辛苦,若再忍,便不是青春少年,她要找个由头让渺渺这把刀落下来:“你急什么?潮热未解?”渺渺本就是她的,她取而用之,怎么能算是小人?
潮热乃男子成人之症,情热躁动,是合欢相交之象,适龄求爱、媾和、受孕产子之兆。若家中男儿有此症,便可略备薄仪,觅一良人,发嫁出去了。
“未解。”初潮不是很大的事,于妙年男子而言仅仅难捱晌息,不至一盏茶便发消,偏渺渺要借此做出许多事来:“璁姐帮帮我嘛,渺渺都是璁姐的。”
孟渺渺不仅会顺杆儿爬,没杆儿他也自己立一个,况且璁姐愿问,那便是有。不等她回答,渺渺便滑下去好好用他的本事伺候璁姐,伺候璁姐是他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