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呜呜呜就消失在空中。

卡卡西对着空气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狂笑出声。

*——*——*

夕阳西斜，卡卡西依旧没能完全从早上的社死中抽离，尤其另一个人当事人此刻回来了，还在自己面前晃悠。

“还在想早上的事？”带土懒洋洋的倚在窗边，手里也拿着一份卷轴，“文件都快被你盯出洞了。”

“托谁的福。”卡卡西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他强迫自己将目光聚焦在眼前的公文上。

“这是什么？”带土凑过来下巴搁在卡卡西肩膀上：“心术·正心课？干嘛用的？”

“我和老师打算系统性的纠正一些错误观念，尤其是对那些在灰色地带待久了的家伙。”卡卡西把卷轴摊开让带土看：“包括你以及你手下那些根部的成员。力量需要方向，木叶不能只有‘火之意志’的口号。”

带土安静了一瞬，就着这个姿势快速浏览起来：“正确的忍者使命……世界观、价值观……”他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想法不错，但你以为靠上课就能把狼变成羊？”

“至少要让迷路的狼知道回家的方向。”卡卡西侧头，银发擦过带土的脸颊，“而且，这课程草案是我让见霆参照那边世界的体系整理的，很有参考价值。”

“白见霆？”带土语气微妙地上扬，“他倒是殷勤。”

卡卡西失笑，用卷轴轻轻敲了下带土的脑袋：“别乱吃飞醋，见霆是可靠的后辈。”他看了眼时间，“正好，暗部第六班和你的根第三队今天都在第七训练场合练，一起去通知他们课程的事，顺便看看进度？”

带土眼睛一亮，瞬间把对白见霆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满抛到脑后。“走！”他直起身就去拉卡卡西。

卡卡西手腕一翻躲开，无奈道：“外面人多。”

“啧，麻烦。”带土不满地咂嘴，但也没坚持，嘴角却勾了起来。一起工作，听起来也不错。

第七训练场早已是沸反盈天。

水龙与火球对撞，雷光在沙暴中窜行，鬼鲛挥舞着鲛肌，凯已经开到第六门，天藏的木遁试图束缚迪达拉的黏土飞鸟，鸣人和我爱罗背靠背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而蝎的绯琉琥则在边缘游走，不时射出致命的毒针。

连白见霆和止水也在其中，刀光和灵力碰撞，爆炸声、雷鸣声不绝于耳。

卡卡西和带土站在不远处的瞭望台上，将这场混乱而高效的混战尽收眼底。

“啧，毫无章法。”带土抱着手臂评价，但猩红的写轮眼却缓缓转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鬼鲛的水遁范围太大，无差别攻击啊……哦？根的雷阵反应很快。凯的体术倒是依旧麻烦。”

“确实，凯的爆发力比较惊人。”卡卡西接话，目光落在凯身上。

“一个连人脸都记不住的家伙。”带土哼道，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贬低的意思。

手撑在石柱上继续点评，“我爱罗那孩子小小年纪表现还可以。”

“天藏的木遁也有长进，带土，我好久没见你用木遁了，下次露一手。”

“下次？”带土不喜欢卡卡西夸别人，“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看。”

卡卡西摇头，眼底满是笑意：“你一出手，他们今天的对抗训练就可以提前结束了。多让年轻人锻炼锻炼吧。”

“在你心里，果然还是我的木遁最强，对吧？”带土凑近，得寸进尺。

卡卡西没回答，只是目光投向更远处。“呐，带土，年轻真好啊。”

“我们那时候，可比他们疯多了。”带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沙哑，“特别是某个白毛，十几岁就捏着雷切到处拼命，眼睛都不眨一下。”

卡卡西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难道那时候……”他尾音上扬，带着探寻。

带土嗤笑，坦然开口：“对啊，一直看着你呢。可惜，某个笨蛋从头到尾都没发现。”

卡卡西沉默，半张脸显得有些苍白，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土，对不起。”

“又来了！”带土的眉头狠狠拧起：“你这个‘对不起’的毛病，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卡卡西，永远都不需要！同样，我也不会为做过的事向你道歉！”

“你为什么总活在过去的影子里？为什么不能更……更理直气壮一点？四战的时候，如果你肯说一句‘我需要你’，‘我喜欢你’，哪怕六道老头说破天，我也……”

“带土……”卡卡西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别打断我！”带土难得如此咄咄逼人，他掰过卡卡西的肩膀：“看着我，卡卡西！那时候，在战场上，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我要听你亲口说，现在！”

激烈的打斗声成了模糊的杂音，卡卡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战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微弱到近乎气音的词逸出来：“喜欢……的。”

“那为什么不留我？”带土追问，目光如炬。

卡卡西闭了闭眼，几乎说不出口：“我这样的人……夺走了你的一切……我怎么配……怎么配得到幸福，又怎么配……挽留你？”

带土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后，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彻底放弃了一般，长长地、近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低声说，把卡卡西拥入怀中：“笨蛋卡卡西，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闷在卡卡西的肩窝：“你是我宇智波带土认定的人，是木叶未来的六代目火影，是白牙的儿子，是水门的弟子，是第七班的老师……你有那么多身份，每一个都闪闪发光。唯独‘不配得到幸福’这个，是你自己硬加上的，我从来、从来都没承认过。”

卡卡西在他怀中微微发抖。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带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温柔，“好到那么多人看着你，我都恨不得……算了。”

带土放弃似的说：“过去的事，谁对谁错，早就扯不清了。但我们还有现在，还有……啧，虽然有些自大，但咱俩肯定还有很长很长时间。”

“卡卡西，别再看过去了，看着我，只看我，行吗？”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细细的摸过带土的脸，曾经的男孩已经彻底蜕变成一个可以为他遮天蔽地的男人。

“……好。”他终于说，声音有些沙哑，心底不可触碰无法驱散的阴霾终于被带土撬开一道裂缝。

光，漏了进去。

带土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卡卡西，谢谢你。”卡卡西神色复杂，轻轻的嗯了一声。

不自在的侧过头，带土提议：“看他们这情况也快结束了，咱们下去吧。”

走到众人面前，两人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卡卡西开始宣布“心术·正心课”的安排，带土抱着手臂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卡卡西挺直的脊背上，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