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卡卡西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病房的木窗洒在床沿,而带土就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脸上依旧是那晚入侵木叶时戴的花纹面具,只露出一只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真让人吃惊。”带土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冷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居然真的救了玖幸奈和鸣人。嘛,也对,毕竟是旗木卡卡西,总爱给人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卡卡西昏迷的这两天,带土被冲昏的脑子总算找回了几分理智。一想到自己竟被卡卡西几句软话阻止,连蓄谋已久的计划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就莫名窝火——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太讨厌了。
“带土……”卡卡西喉间干涩,没力气说多余的话,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他撑着虚软的身体往床沿挪了挪,指尖颤巍巍地伸向带土。
带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真的躲开任他抓住自己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听见卡卡西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抓到你了。”
那双总是耷拉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卡卡西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带土的手腕:“要是醒了看不到你,我会很伤心的。”——会以为那晚的相拥,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带土没吭声。卡卡西的力道很轻,像羽毛似的虚握着他的手腕,他稍一用力就能挣开。可看着对方眼底真切的欢喜,那点因计划失败而起的火气,竟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算了,就当哄他开心吧。带土在心里别扭地想,嘴上却不饶人:“醒了又怎样?全村人都在庆祝四代火影得了个好儿子,谁会记得你这个躺在病房里的‘功臣’?要不是我来,你就算死在这儿,恐怕都没人发现。”
卡卡西想反驳他,忽又想起昨晚带土那瞬间的软化。他咬了咬下唇,把羞耻心往肚子里咽,抬起头时,眼底已蒙上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哽咽:“带土……陪我睡一会儿吧。”
反正心上人就在眼前,卖惨又怎么了?那些之前给他出主意的家伙,回头必须给个好评。卡卡西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眼巴巴地望着带土。
带土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从他苍白的脸颊滑到水光潋滟的眼睛,直看得卡卡西耳尖发烫,几乎要撑不住败下阵来。就在他以为自己自作多情时,带土忽然伸手掀开了他身上的薄被。
“真是麻烦死了。”他一边抱怨,一边弯腰躺了进来。被攥着的手腕猛地发力,反将卡卡西的手按在身侧,不等卡卡西瞪大眼睛表示惊讶,带土已伸手将他翻了个身,从背后牢牢搂住。
掌心下的身躯纤细而单薄,恰好能完完整整地嵌入自己怀里。带土忍不住在心里得意地笑了——这个姿势,刚刚好。
“睡吧。”他低声说,目光却落在卡卡西暴露在外的脖颈上。晨光勾勒出细腻的肌肤纹理,泛着淡淡的瓷白,连肩胛骨的弧度都透着精致。带土的指尖不受控制地伸过去,在颈侧与肩膀的交界处轻轻摩挲。
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骤然变重,却没有丝毫挣扎,带土的心情愈发愉悦。他干脆摘了面具丢在床头,温热的气息直接喷在卡卡西的肩窝,惹得对方一阵细微的颤抖,接触的皮肤也泛起浅浅的粉红。
唯一的遗憾,是卡卡西的肩膀缠着一圈白色纱布——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带土刻意避开纱布,不满地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
“呃……”卡卡西一声闷哼,身体瞬间绷紧。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反应,可看着带土毫无所觉的模样,又舍不得推开。带土还小,对这些情事一窍不通,此刻的举动或许只是孩童般的玩闹。
求了两辈子才盼来的亲近,哪怕只是误会,他也甘之如饴。更何况,捧在心尖上的人,就算做了逾矩的事,在他眼里也全是可爱。
好在两人都还年幼,那点反应很快就平复下去,更多的是卡卡西对这份亲近的珍视。带土咬得兴起,听见他压抑的细碎声响,反倒皱了眉——这家伙怎么这么娇气?
“卡卡西,你说过的。”带土的声音带着几分凶狠,“帮你之后,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走。”他作势要起身,卡卡西连忙反手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慌乱:“别!我没有不愿意……带土,我说话算话。”
带土的气顺了,又低头在他肩上舔了一下,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发现他比自己瘦太多,薄薄的肌肉贴在骨头上。
“太瘦了。”带土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责备,“这两年你怎么过的?木叶的英雄,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卡卡西的呼吸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和琳都不在了,我过得不开心。”上辈子直到最后对峙,他才知道带土知晓真相,从未怪过他,可那份亲手杀死同伴的愧疚,却啃噬了他一辈子。
抚摸着他手臂的动作骤然僵住。带土沉默了许久,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还在的。睡吧。”他终于停下了那些亲昵的小动作,安安静静地抱着卡卡西,胸膛贴着对方的后背,传来沉稳的心跳。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尖锐的问题。带土不问他如何一招制服九尾,卡卡西也不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才肯真正回来。此刻的相拥,胜过所有言语。
卡卡西悄悄往后拱了拱,让自己贴得更紧些,鼻尖萦绕着带土身上淡淡的尘土气息。疲惫与安心交织着袭来,两人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背后的温度早已消失。卡卡西伸手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脏像是被重新掏空。他用力攥了攥拳头,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再沉溺了。带土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琳。
他不过是仗着带土年纪小、不懂事,才能偷来这片刻的温存。等带土再长大些,明白这些举动的含义,恐怕只会觉得他恶心吧。
与其被讨厌,不如就这样把爱意藏一辈子。卡卡西的心里翻涌着酸甜苦辣,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涩得发疼。
这份难受没能持续太久,病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卡卡西!你这家伙运气还是这么差!”迈特凯活力四射的声音响彻病房。
“听说木叶就你和几位长老因为敌袭住院,真是太逊了!不过没关系,有我木叶的苍蓝猛兽为你加油,你肯定能火速康复!现在怎么样?能起来跑圈了吗?”
卡卡西虚弱地看了他一眼,没力气反驳。他穿越而来时,本就切了大半神魂,与幼时的自己融合后,虽未产生意识冲突,却让年幼的身体不堪重负。后来又为了救玖幸奈,斩去半幅元神,修为从化身期跌回练气期,想要恢复,难如登天。
没有足够的实力,又怎么能把带土从歧途上拉回来?卡卡西的心情又沉了几分。
迈特凯早已习惯他的沉默,径直走到床边,举起油纸包:“我带了你爱吃的盐味饭团,趁热吃!”说着就要伸手把他拽起来。
“不用了,我不饿。”卡卡西连忙摆手。
“凯——”他的拒绝毫无用处,迈特凯不由分说地把他扶起来,在背后垫了个枕头,“我问过医生了,你已经没大碍了!快吃,吃完就能出院,今天陪我跑五百圈!”
“谁的青春不受伤?卡卡西君要振作啊!实在不行,明天补双倍训练也行,我陪你!”迈特凯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活力几乎要溢出来。
卡卡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带土离开的失落,被这阵活力冲得七零八落。
“卡卡西——”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玖幸奈抱着一个襁褓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卡卡西和迈特凯顿时手忙脚乱,一通笨拙的安慰后,玖幸奈才破涕为笑,把襁褓递到他们面前:“今天才第三天,院长说鸣人很健康。卡卡西,真的谢谢你。”
卡卡西低头看去,襁褓里的鸣人睡得正香,小鼻子一鼓一鼓的,忽然在睡梦中吹出一个鼻涕泡。
“啊这……”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病房里的沉闷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