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嫩的小手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徒劳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我爱罗瘪起下唇，鼻翼翕动了两下，压抑的抽噎很快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像细针般扎破了砂隐村静谧的夜。

窗沿阴影里的水门紧蹙眉头，指节不自觉攥起。

我爱罗蜷缩在床角的模样，让他想起卡卡西口中的鸣人——若是当年卡卡西没有及时出现，被整个木叶视作"怪物"的鸣人，会不会也这样在无人看护的夜晚哭泣？

哭声愈发洪亮，带着两岁多孩子独有的绝望，水门眼前晃过鸣人失去双亲后，攥着破旧护额躲在秋千下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不再犹豫。

从卡卡西所赠的储物袋中取出无妄琉璃灯。淡青色光晕悄然铺开，如屏障般隔绝了周遭的窥探，防止别人打扰。

又摸出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符纸——无相符。这枚符咒能混淆感知类查克拉与精神探查，即便他站在眼前，对方肉眼可见，可若用白眼或精神力探查，只会发现一片虚无。

可这还不够。我爱罗周身萦绕的砂之守护如同活物，能精准识别陌生的物理靠近，稍有异动便会发起攻击。

水门望着屋内哭到颤抖的小小身影，脑海里全被换成了鸣人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转身离开。

“试试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低声自语，指尖一捻撕破无相符，小心翼翼凑到窗沿，轻声哼起了木叶村哄孩子的童谣。

哭声渐渐弱了下去，那缕温柔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谁？”我爱罗停下哭泣，睁大眼睛望向窗口，一缕细沙如箭般射来——但没有感知到查克拉波动与恶意，沙粒的速度慢了大半，只是擦着水门的衣角掠过，像在试探陌生人的气息。

“我爱罗，别害怕。”水门无视了那缕仍在身侧盘旋的沙子，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软，隔着窗棂轻轻安抚。

我爱罗抓紧了胸前起皱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安，可那声音里的暖意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不是夜叉丸带着歉意的温柔，也不是护工们小心翼翼的敷衍，是实打实的、裹着暖意的关切。

他不由得往前挪了挪，眼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你是谁？"他从矮床上爬下来，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窗边，同时召回了那缕试探的沙子。可他实在太矮了，踮着脚尖仰起头，也只能看见窗沿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水门眼底泛起柔波，轻声道："你的小熊好像破了，我捡回来缝好了，想还给你。我爱罗，能把窗户开条缝吗？"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清楚，唯有循序渐进，才能卸下砂之守护的戒备。

我爱罗抿着唇沉默了许久，小拳头攥了又松。水门没有催促，只是继续哼唱着童谣。终于，窗栓轻轻响动，一道细细的缝隙被推开，一只缝补好的小熊玩偶从外面递了进来。

不等玩偶落地，一缕沙子便轻柔地托住了它，稳稳送到我爱罗面前。

是他的小熊。今天有人朝他丢苦无，混乱中被震飞不见了踪影，他还偷偷哭了一场。我爱罗摩挲着玩偶身上细密的针脚，抬头望向窗口那片模糊的影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讨厌我吗？"

水门的心猛地一揪。究竟是怎样的境遇，能让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问出这样卑微的问题？"当然不讨厌，"他的声音里裹着疼惜，"我很喜欢你，我爱罗。"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这么晚了，为什么哭呀？"他实在无法理解罗砂——既然选择将守鹤封入儿子体内，为何连最基本的关爱与引导都吝啬给予？

"我......"我爱罗揪着小熊的耳朵，小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怕黑......"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水门心疼更甚，他放轻声音问道："那——我爱罗，我能进来陪陪你吗？"

我爱罗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水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温柔的笑意："我爱罗，我能进来陪陪你吗？这样就不怕黑了哟。"

"可以吗？"他急切地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每个夜晚他都被锁在这间屋子里，大人们说他睡眠不好会暴走，他不懂什么是暴走，只知道每个黑夜都让他很难受，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水门敲了敲窗棂："需要你再把窗户开大一点哦。"

不等他说完，沙子便带着几分急切，近乎粗暴地将窗户彻底推开。

水门不敢有丝毫大动作，生怕惊扰到眼前的孩子，更怕刺激到那层若隐若现的砂之守护。他轻手轻脚地跳进屋，顺势蹲下身子——哪怕我爱罗看不见他的全貌，他也不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我爱了感受到一点压迫。

"我爱罗，我就在你面前，你可以试着摸摸我。"他柔声说着，脑补出鸣人在空中乱抓的小手，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如果不是卡卡西，鸣人会不会也像这样，在黑暗里独自哭泣，连一丝温暖都得不到？

想到这里，他对带土的怨怼悄然升起，可转念又想起自己当年没能及时赶到救下琳和带土，自责和怨怼同时涌起，水门在心底叹气，造化弄人，还好现在一切都好。

但眼前这个孩子，他终究放不下。

他不敢主动去抱我爱罗，怕触发砂之守护的攻击，只能耐心引导："再往前一步，对啦，我爱罗真棒——"

小小的手掌触碰到水门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那只手上带着点冷汗，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藏不住满心的紧张。"你......你是谁？"除了夜叉丸，他从未和任何人靠得这么近。

水门犹豫了一瞬，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我是另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的欧豆桑。"哪怕在黑暗中，他蓝色的眼眸里也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我爱罗，你也可以叫我欧豆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