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叛了我，带土。”斑的垂下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没有多少意外——他这一生见惯了背叛，只是眼前这年轻人，竟敢带着一身反骨站在自己面前，倒有几分像当年的自己。

带土依旧戴着面具，沉默许久后开口：“不过是相互利用。我该谢你教诲，没有你，便没有如今的宇智波带土。”他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琳的事，是你在背后操盘吧？”

斑哑哑低笑，不屑遮掩：“还不算太蠢。”

四战时斑早已亲口承认，可此刻再听，最初的撕心裂肺、悔不当初慢慢褪去，只剩一股荒诞的寒意爬遍脊背——自己被斑玩弄于股掌，斑又被那块篡改的石碑蒙在鼓里，到头来，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连输家都算不上。

“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往事不可追，命运弄人，斑毁了自己一辈子，可他救了自己一命也是不争的事实，自己的忍术，心计，都是他教的。

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卡卡西有没有命都不一定，那样大范围的忍者派遣，事后长老会和三代团藏的压力都足以让水门这个新上任的火影引咎辞职。

可现实是，团藏主动为他斡旋，唯一的条件只是加入根；宇智波富岳带着全族站在他身后。这一切的底气，都源于他的实力。

他毁了他，又重塑了他。

斑抬眼，枯瘦的手指微动，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巧了，我也有话要对你说。”他瞥了眼带土紧绷的肩线，“你先说吧。”

“你被骗了。”带土的声音骤然冷厉，阴阳遁查克拉如疾箭射出，瞬间将隐在斑身后的黑白绝钉在岩壁上，“你的月之眼计划，从头到尾都是个谎言。骗你的，就是你自以为的‘意识化身’——黑绝。”

“胡言乱语。”斑嗤笑出声，皱纹堆叠的脸满是轻蔑，“我还没老到连自己的意识都认不清。”

带土早料到此番反应，冷笑一声抛出杀招：“你说他是你的意识？那你问问他，柱间大婚那天，你心底的难受，真的只是因为对手选了别的同盟？”

这话纯属胡诌，他没有证据，只能赌那段藏在岁月里的隐秘。

四战时，他与卡卡西、斑与柱间，那份超越对手的羁绊若说只是宿敌之情，他绝不相信。就像他一想到卡卡西娶妻的画面，便会窒息般难受——他不信斑当年面对柱间的婚讯，会毫无波澜。

隐秘被戳破，斑猛地站起身，衰老的身体晃了晃，眼中迸出骇人的红芒。被钉住的黑白绝顿时尖叫起来：“带土！你背叛了我们！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再问他，”带土看着斑，复杂的说，“如果真能把柱间绑到你面前，你能亲手杀了他吗？”

他永远下不了手杀卡卡西，可他知道，卡卡西会为了所谓大义对自己拔刀。这一点，他和眼前的斑，何其相似。

斑的呼吸粗重起来，久久不语。

带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悲悯：“我们两个，都很可怜。”

感情之路皆是荆棘丛生，可他好歹等到了卡卡西，斑却一辈子都在追逐柱间的背影——连柱间死后都要造柱间的复制品，把他的头像嵌在胸口。这份执念，若还要否认，才是真的可悲。

好在斑没有否认。他冷哼一声，声音里竟有几分坦然：“你比我想的敏锐，收集到我们两人的情报，花了不少心思吧。”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促狭的暧昧，“不过你也一样，带土，你对那个叫卡卡西的，非同一般啊。”

“所以才说我们可怜。”带土喉间发涩，四战时卡卡西举刀的模样又浮现眼前——如果不是水门老师拦着，他真的会杀了自己吗？

斑突然放声大笑，枯槁的笑声震得岩壁落灰：“不，你不可怜。你喜欢的人，从未辜负你——”他突然抬眼，望向头顶幽深的岩层，话锋一沉，“但是——”

“今天祖宗就再教你一条，感情潜藏着巨大的力量，能让你变强，当然也能毁了你，哈哈哈——”

不祥的预感如藤蔓缠上心脏，带土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嘻嘻嘻……”黑绝挣脱了阴阳遁的束缚，墨色的躯体像毒蛇般往带土脚边蔓延，“带土，你的卡卡西，死啦——”

“不可能！木叶那么安全——”带土的声音发颤。

“木叶是安全，可我们有你啊。”黑绝的笑声越发尖利，“一听说你出事，连查克拉没有的卡卡西，疯了似的奔出村——你抬头看看，那是什么？”

带土猛地抬头，一滴温热的血正好落在他的面具上。他瞳孔骤缩，猩红的写轮眼瞬间浮现——

白绝的躯体如蝉蜕般剥落，露出被吊在空中的卡卡西。颈侧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早已浸透了他的衣物，先前被白绝包裹着未曾滴落，此刻失去阻隔，竟汇成细细的血溪，顺着岩壁蜿蜒而下——

染红了带土的世界。

“卡卡西……”带土的声音干得像裂开的土，面具下的嘴唇颤抖着，身体却比意识更快，瞬间冲上去将人抱进怀里。精纯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卡卡西体内灌，指尖触到的冰凉让他心脏骤停。

“别吓我……不会的……”伤口早已停止流血，这是比喷涌更可怕的征兆。带土死死抱着怀中的人，指节扣进卡卡西的衣衫，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没事的……卡卡西，再等等……”

斑缓步走近，看着彻底崩溃的带土，声音平静得残忍：“你说绝骗了我，我不信。卡卡西毁了我的计划，这是他应得的。”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带着他的尸体，滚吧。”

“尸体”二字如惊雷炸响，带土周身的查克拉及灵力暴动，面具破碎，须佐能乎瞬间成型，他仰头嘶吼，声音里满是血泪：“斑——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与千手柱间再见时，他满心是爱，而你，再无半分情意！我要你们——永远错过！！！”

“嘘——”

轻描淡写的一声，却让带土的暴动戛然而止。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一道裂缝，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一袭月白镶暗金的广袖长袍，袍身流转着细碎的暗光，衣襟处的云龙纹以金线绣就，龙鳞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化龙而出；袖口与衣摆的银线滚边精致利落，腰间束着玄铁镂空腰带，带扣是一尊微缩的雕像，隐有灵光流转。头戴琉璃玉冠，冠顶嵌着一颗青珠，泛着温润的光晕，两侧垂落的黑檀木珠刻着隐纹，偶尔有剑影在木珠上一闪而逝。

男人面容清隽，眸光平静无波，抬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金芒——那是修为臻至化境的佐证。他刚站定，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席卷全场，带土、斑乃至刚挣脱束缚的黑绝，都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年纪轻轻，别下这么恶毒的诅咒。”男人的目光扫过带土，落在他怀中卡卡西颈侧的伤口上，话锋陡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谈恋爱嘛，分分合合本就寻常。带土是吧？这诅咒，我准了。”

他转向眼中红芒骤盛的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但做人留一线。斑，若哪天柱间愿意为你放弃他的原则，这诅咒自会消解。”

“你是谁？”斑和带土异口同声，声音里满是震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存在，仅凭气息便足以压制二人。

男人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带土，弯腰想去抱卡卡西。带土死死咬牙，嘴角溢出鲜血，猩红的写轮眼疯狂转动，竟想强行启动空间忍术。

“结丹境了？”男人扫了眼他眼底的红光，又瞥了眼卡卡西，似笑非笑，“龙鳞玉给你用了？”他低头看着卡卡西苍白的脸，自语道：“师弟，你惨了，那条老龙要是知道，非闹上门不可……”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覆上卡卡西的伤口。淡金色的灵光流转间，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带土屏住呼吸，看着伤口消失，可怀中的人依旧双目紧闭，一时间大悲大喜：“他……他还活着吗？”

“放心，死不了。”男人安抚地笑了笑，从带土怀中接过卡卡西，指尖搭在他腕间探了探，眉宇间染上心疼，“师弟，没事了，二师兄来了。”心念一动，脚下便铺开一层繁复的金色阵法，灵光将卡卡西笼罩其中。

他扭头看向依旧动弹不得的带土：“带土是吧，带着你身边这位斑大爷躲远点。我要给师弟疗伤，力量强大，被误伤了可不妙。”

威压骤减，带土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拽着斑退到几十米外，目光死死黏在阵法中的卡卡西身上，满是焦灼。

斑看着那层灵光闪烁的阵法，心神巨震。他一生追逐力量，曾以为柱间已是世间顶点，可眼前这男人，连手都未动便压制了自己，这般实力，简直闻所未闻。

一股久违的战意涌上心头，他沉声问带土：“他到底是谁？”

此刻卡卡西性命无忧，带土也懒得与斑计较过往——以斑的年纪，即便无人动手，也已是风中残烛。他偏过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