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新之助的身影彻底消失,水门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新之助今天的表现,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完全没了平时的好说话。他能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推断出这么多隐秘,实在太过危险。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彻底消失。
可他是三代的长子,身份特殊。更何况,他敢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到自己面前,必然留有后手,绝对不能轻易动他。
水门起身走出会谈的密室,沉声唤道:“川藏——”
两道身影迅速出现在水门面前。水门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吩咐道:“去查一下这些年宇智波失踪人员的全部信息。这件事要秘密进行,暂时不要惊动宇智波一族。富岳那边应该也有相关记录,那些记录,我亲自去取。”
水门清楚,三代当年为了稳固木叶,确实放纵团藏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虽然忍界本就有光有暗,但当黑暗开始侵蚀光明时,就必须及时出手遏制。
走出火影楼的新之助,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轻声开口:“石介。”
他话音刚落,暗处一道身影便缓缓显现——正是伪装成墙面的石介。
“想办法给团藏那边透个风,就说我见过水门了。水门肯定会派人排查宇智波的相关信息,一旦他们有动作,就想办法让团藏察觉。”
石介躬身应下,随即再次隐入暗处,消失不见。
“团藏啊团藏,你会怎么选呢?”新之助低声呢喃,眼底满是看戏的兴味,“没想到临走前还能有这样一场好戏看,真是不错……”
他慢悠悠地回到家中,换上一身浅灰色的羽织袴,先去看望了熟睡的儿子木叶丸,随后便转身前往三代的住处——他知道,三代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三代坐在屋中,目光落在新之助腰间别着的刀柄上,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那刀柄修长,末端却没有刀身——那是初代“大宝剑”的刀柄,只因剑身太过沉重,新之助便只取下了刀柄,常年带在身边。
“是我无能……”刚一见面,三代便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愧疚。
新之助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具,动手给三代泡茶:“三代大人,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不欠我父亲任何东西,没必要一直这样为难自己。”
“如果你愿意……”三代话到嘴边,神色越发痛苦。
“我不愿意。”新之助直接打断他,语气坚定,“而且木叶真的太小了……”他其实一直想让父亲和三代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只有忍者。外面的武士势力早已悄然崛起,渐渐有了取代忍者的趋势,更有热武器开始慢慢发展。
依旧固守着□□修炼的老路,实在太慢了。
当然,木叶的格局太小,才是他执意要走的核心原因。他始终不明白,父亲和三代为何会对木叶如此执着。
“新之助……”三代误以为新之助是担心木叶再起波澜,忍不住感慨,“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好了……”
新之助闻言,心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些年装乖孩子,好像装得有些过头了。
“信树他,一直想让千手一族重新出一位火影。既然你不愿意,那咱们就好好培养木叶丸吧。时间过得快,总有一天,他会长大的。”三代缓缓说道。
“没有‘咱们’。”新之助语气平淡,“就算没有卡卡西的事,我也会走。其实我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只是一直在等木叶丸出生而已。”
“你这孩子,为什么非要离开?是不是水门对你做了什么?!”在三代心中,自己一手养大的新之助,终究比水门更重要些。
“跟您说过很多次了,这和水门没有关系。”新之助摇头,“我和父亲不一样,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木叶。一个小小的村子,为了生存整日打来打去……实在没什么意思。”
最初,三代也曾想过遵从信树的遗愿,把新之助推上火影的位置,可后来被新之助明确拒绝了。如今再听到这样的话,三代忍不住追问:“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木叶现在虽然不是忍界最大的势力,但在五大忍村里,就算排不上第一,也能争个第二。这样的规模,你还不满足吗?你还想要什么?”
新之助低头煮着茶,闻言抬眼,淡淡地看了三代一眼。就这一眼,竟让三代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井底之蛙,夜郎自大,不过如此。新之助在心底默默评价。
见三代不再开口,新之助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为了一口吃的斗来斗去,有意思吗?大名今天把钱给木叶,明天又把钱给云隐;我们今天因为钱和雷忍开战,明天又因为钱和岩隐厮杀。我们这一代,我们的下一代,我们的下下一代,好像都被困在一个斗兽场里,拼尽全力地打架。谁打赢了,大名就赏点钱;谁输了,就只能任人宰割。您不觉得,我们很像戏台子上供人取乐的猴子,而大名,就稳稳坐在台下看戏吗?”
这个尖锐的比喻,让三代瞬间涨红了脸,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和猴子不一样!”
“我们是接任务!是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他大声争辩。
“是,我们是接了很多琐碎的任务。”新之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可真正能赚钱的核心任务,还有整个忍村的庞大支出,最终不还是依赖大名的支持?这件事,您清楚,我也清楚。”
三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新之助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低声说道:“我们没有错。我们是忍者,忍者本来就是这样活着的。能够保护好村子,让火之意志传承下去,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胜利了。”
新之助轻轻摇了摇头:“所以,我们的想法从根上就不一样。我必须出去看看。万一——我是说万一,等我看过了外面的世界,想法改变了呢?”
“三代大人,自从父亲去世后,您已经保护了我太久太久。总要让我自己出去闯一闯,说不定哪天,我就愿意回来,做个安安稳稳的忍者了呢?”
“况且,我会把木叶丸留给您。”新之助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笑眯眯、好说话的模样。
可只有少数时候,三代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甚至让他隐隐有些畏惧。
二代去世后,信树还在,当时木叶村里支持千手一族的人还有很多。可信树最终没能成为三代火影,反而在默默无闻的角落里悄然离世。这是三代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痛。
新之助的主意太大,他根本无法左右。再继续谈下去,说不定自己都会被他说服。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听话了。”三代换了一种半埋怨的语气,试图缓和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阿斯玛到现在还以为,你是个只会迁就他的老好人哥哥呢。”
两人都清楚,这句话不过是句场面话。新之助一旦做出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