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维安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放松。
“不是这样的,”他否认地爽快极了,“我不是为了让你参加联赛才帮你。联赛只是手段,让你可以获得更多的不被打扰的成长时间。之前没有直接告诉你,是——”一个磕绊,“是我怕你太早放弃。”
简维安站起身,原地转了圈又坐回去,他以最诚恳的语气对凌一说:“联赛不是不重要,我的确希望你能参加,不止是实力的提升,联赛对你的帮助会体现在方方面面,你会有很多真心喜欢你的人,他们会忠诚、甚至是狂热地对待你。这些名声和你在联赛取得的成绩会让你变得很重要。实验品?这种问题不会有人敢再问出口。
“但联赛和我帮助你没有关系,凌一,哪怕你不参加也没有关系,和法洛斯的赌注我有的是办法解决,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就好了。”
凌一:“你是说变强。”
简维安无措地停顿了一下,凌一说的更详细些:“我只需要安心变强就好了,只要做到这个,你就会继续帮我——这次没错了吧?”
她说得太直白,目光又清澈干净,毫无怨怼,简维安一时间有种被洞穿弱点的刺痛与狼狈。
“这——”
这很复杂、这不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要比这种听起来像交易的东西更真诚和伟大。
简维安很擅长撒谎,但这一瞬间他在凌一并不强势的注视里哑口无言。
凌一:“没关系。”
简维安觉得自己掉进了悖论的深洞,是哪一步错了?可如果再来一次,他依然必须这么做。
凌一把水全部喝掉,瓶子递回到简维安手中,打断了他不正常的自省:“我说没关系。我反正也要变强,所以,你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跳下检查床,简单拉伸了两下,回头看简维安: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简维安下意识起身跟上,等快走到食堂,他才反应过来:“等等,按计划应该是我来引导和照顾你。”
凌一:“你有在照顾我,二年级我没洗过一次衣服。”
这事说起来其实有点尴尬。
法洛斯会给学生配备洗衣烘干机,训练服的材料也是耐脏速干的,家务被压缩到极致,每个人其实只需要把脏衣服扔进去,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穿就可以了。
但就是这么个小事,凌一也不怎么有时间。
她甚至很久没有在宿舍洗澡了,全都是在训练场解决,出机甲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漱、换衣服,然后筋疲力尽地或独自或在简维安陪伴下回宿舍——路上的时间用于复习当天所学的知识,或者对战斗训练进行复盘。等到宿舍就立刻上床睡觉,一秒钟都不会耽搁。
那换下来的衣服谁洗?谁来把干净的衣服每次给她准备好?
更不要说上历史课需要的常服,还有降临日等重大场合必须穿的礼服,又是谁在帮她打理整齐、准备妥当。
——全是简维安。
顺便一提这也是2612认为他们之间肯定有点什么的重要证据,以及总能让安尼抓狂的一万件小事之一。
食堂到了,凌一欢呼一声冲进去,点好自己要吃的饭菜才抬头看坐在对面的简维安,她先吃了一大口,才关心道:
“你为什么脸有点红?这里很热吗?”
简维安:“……吃你的饭。”
如果说有什么命令是凌一很高兴听到的,那当属这句话,她于是放下心,很认真地开始填饱肚子。
*
“我要杀了艾伯尼。”
林叙安尖叫着这么一句话冲进宿舍,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秦夏。
第五名从床上艰难地抬了下头,旁边刚吐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法图看着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们走错门了?”
林叙安拿起桌子上不知道谁的杯子,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秦夏小心跨过在地上“种蘑菇”的阿乔阿:
“兰瑟对脑机反应太强烈,医疗组把她留下了。迦尔心情不好,学凌一拼命去了。你们也是不适应初赛那个恶心环境吗?哦对了,我们刚遇见了艾伯尼,她说安安的行走军姿不如刚入学的特训班。”
林叙安深吸一口气:“我、身体、不舒服。”
法图捂着胃坐在第五名旁边,想往下倒被第五名一巴掌扇起来,她尖叫:“你明明就没事!”
第五名把她踹走:“我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秦夏很同情:“初赛?”
第五名嗯了声,林叙安狠狠放下手里的可怜杯子,把抱头自闭的阿乔阿吓得抬头:
“痛觉模拟是违规的!!第三版《模拟环境军事训练伦理指导纲要》里明确规定了,‘为避免不可逆的神经损伤与感知混淆,任何痛觉模拟强度不得超过真实基准的55%’。但是刚才的初赛环境痛觉模拟完全达到了现实水平。这会导致严重的幻痛甚至真实伤害!”
第五名被这慷慨激昂的话吓得翻了个身,秦夏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显然林叙安这话已经说了一路了。
“更荒谬的是场景逻辑!真实的启明是团队协作防御,模拟却改成了单人对抗,就算减少了虫群数量,这也完全——完全是不合理的!”
很显然,林叙安已经气疯了。
秦夏和法图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走到林叙安身边,试图用抚摸脊背的方法让她冷静下来。
脑机的真实模拟体验对所有人都不好受,尤其是她们这些只初步接触过脑机的二年级,阿乔阿没力气抗诉不公,她仰头靠在床沿:
“我只坚持了半小时,机甲被破坏了,一只跳蚤直接撞破我的肚子。别笑话我,我是被疼掉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