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给我讲讲。”江之原的舍友沐柠,此人刚结束一个保密任务返校,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找江之原八卦凌一,“为什么都说她在发疯?”
江之原正要开口,门口传来脚步声,他立刻闭上嘴,和沐柠一起扭头看着门口。
新换了身衣服的冯斯澜对沐柠点头算是欢迎,留下一句“下午训练我不去”就转身走了。
沐柠指了下冯斯澜的背影,小声问:
“他又是怎么了?”
江之原眉梢挑了下:“未婚妻失恋了呗,他不高兴。”
沐柠:“哦。”
然后——“不对,”他两眼发直,“斯澜未婚妻失恋他为什么不高兴?不是他甩的……吗?”
江之原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
沐柠满头问号:“等等,我们是在说冯斯澜吗?他未婚妻另有男朋友,然后他为她失恋不高兴?这对吗?”他把自己绕晕了。
江之原才不会正面肯定他的这种揣测,这不是给自己日后找麻烦吗?因此他避而不答,反而回答起沐柠最开始的问题:
“凌一挑战了巫山远。”
沐柠嘶了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凌一的尸体,随后兴致勃勃:“她跟谁合作了?居然愿意替人做消耗品。”
法洛斯的选拔会尽力做到公平,但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选手们之间合作玩合纵连横田忌赛马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选拔不是电子游戏,每场比赛结束后所有人会被系统统一刷新;现实中,受伤会影响选手的战斗状态。
因此下位联合,用车轮战来针对一人是在历届选拔决赛中都会出现的常规节目。法洛斯对此的态度是不告不究,除非有明确证据,不然学校不会介入调查。
要想站在最高处,就得有能抗下各种阴谋诡计的实力。
“但怎么会是凌一?”沐柠问得真情实感。
“她是冯斯澜的未婚妻,又在二年级进的决赛,哪怕进不了选拔名单,只要安安稳稳在决赛有个名次,冯家一定会把她供起来的。”
平民们喜欢臆测凌一在冯家饱受欺凌,不管她多有能力或多有价值,她的出身都像一道耻辱的烙印,注定了她被天龙人鄙视的命运。
沐柠,或者说法洛斯任何一个高年级都不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因为他们就是天赋与能力的最大受益者,从更年轻时候直接被联盟选中、花巨资培养;再到出任务后以军功换取平民连幻想都不敢的金钱、地位和权力。他们很清楚,出身在价值面前不值一提。
凌一能走到现在的高度,哪怕冯斯澜现在说不要这个未婚妻,也多的是次一级的豪门愿意把儿子捧到凌一面前让她挑选。
就像巫山远一样。
怎么会有人对着这样的大好前程,选择去挑战巫山远呢?核心组谁值得她用自己的成绩做嫁衣?
沐柠想不通,换了个思路:“她不知道选拔决赛的死亡率?”
选拔的初赛和复赛都有死亡名额,但联盟会尽可能控制人数,而在决赛,选手们面对的是和自己实力相差无几的对手,控制力量很可能导致失败或受伤。
谁也不想输,所以决赛从一开始就会是全力以赴的搏命。
“不不,”沐柠否定了这个猜想,“都走到决赛了,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皱着眉去看一直不开口的江之原:“总不能是她真的以为自己能赢——”
江之原眯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平静注视他。
沐柠卡壳了,因为他终于把自己说过的话和刚才从江之原那里听到的消息串起来了:
凌一是冯斯澜的未婚妻,
冯斯澜的未婚妻失恋了,
凌一挑战了巫山远……
“我靠!!!”
沐柠一声大喊,江之原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我要去训练了。”
他趁沐柠还在消化的空隙溜得飞快,关门时正好夹断了沐柠的半句疑问:
“她真是因为失恋才——”
剩下的声音消失不见,江之原掏出镜子,看见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江之原又没忍住笑了下,然后才咳嗽一声,把五官摆正。镜子里的人又是清俊潇洒的模样,他耸耸肩,自言自语仿佛是对沐柠说:
“我可不知道。”
*
挑战和正式比赛之间有三天的准备期,这一般来说是给被挑战者研究对手的,但对凌一来说,她不仅作为挑战者得研究强敌,还要在三天之内解决一件更要紧的事情——
她需要熟悉她的新机甲。
深蓝临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代号【RY01】的新机甲已经在训练场安置妥当,凌一绕着这个庞然大物走了一圈,才看向已经等到有些不耐烦的建造工程师。
“它很好,”凌一认真说,“谢谢你。”
将RY01送来的是一位非常魁梧的女士,她隶属法洛斯工程部,拳头和凌一的头差不多大,此时她正用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凌一。
凌一思索片刻:“事实上这个机甲很完美,每个细节都——”
“停。”
女士用人类的左眼和机械的右眼一起翻了个白眼,凌一没忍住盯着露出机芯的右眼瞧。
“你是第一次接收机甲?”
凌一:“……是的。”
乐蒂中校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司要求自己专门跑这一趟了,她看着眼前尴尬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你需要签收,还有,付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