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很适应养伤生活。
法洛斯的条件比z83好多了,这里有完整专业的医疗团队和一大堆凌一甚至不知道叫什么的设备。
家里只有凌焰买的不知道转手了多少次的旧型号修复舱,凌一每次从那里面出来皮肤都会变成浅紫色。
“我之前以为这是它被改造过的原因,”凌一喝了口奶油紫瓜汤,给玛德琳做了个称赞的手势,“后来我问了莫里斯才知道,这是因为家里用的修复液是一款被召回的型号,它被召回销毁的理由‘具有轻微毒性’。”
她已经可以坐起身了,玛德琳就是从这时接管了她的饮食。莫里斯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凌一觉得她有点怕玛德琳。
“我曾经用过一套过期了五十年的神经接入装置。”玛德琳取走汤碗,把甜品盘子递到凌一手里,“是在战场上发现的,我当时想这东西保质期只是一种参考意见,再加上我当时不太清醒,就捡起来用了。”
凌一好奇地看着她:“然后呢?”
“接入的时候很顺利,但等我回到营地想要脱离的时候——”来自过去的幻痛出现在玛德琳的脸上,凌一有点胆战心惊,“那上面的倒刺卡在我的脊柱里了。”
凌一张口吃掉冰淇淋,然后“哇”出声:“一定很疼。”
玛德琳收拾好餐具,帮凌一重新躺好:“比您现在好一点。”
凌一想抗议,但吃饭对她现在来说是一种高消耗运动,她的眼睛已经半合。
“午安,”玛德琳在凌一的意识消散前说道,“您醒来就可以吃晚餐了。”
凌一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她还在适应头上的新器官带来的新能力,这种不用睁眼就能“看到”的感觉很奇异。
她像一只趴在无边无际的网上的蜘虫,网的一点变动她都能立刻捕捉到,也因为此,她很容易忘记自己究竟在哪里。
有人站在她的病床边,凌一没睁开眼睛,而是试图通过能量的细微差距来描绘出这个人的身体细节。
很高,肩膀很宽,肌肉轮廓把身上那件足够软且延展性很好的衣服撑出柔和的曲线。
男性。
凌一还准备细“看”,这个人突然伸出手,停在凌一脸的上方,冯斯澜开口:“……还装?我真摸了。”
凌一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你是怎么发现的?”
冯斯澜住在凌一隔壁病房,他在第一轮决赛中也受伤了,一条尺骨粉碎,重建需要一定时间静养,他就干脆留下了。
“我习惯构建一层防护空间,你用你的角扫描的时候我会有感觉。”
凌一对自己能力的准确用词也不甚清楚,因此没有计较他这番无礼发言:
“你的防护空间好像没什么用。”
不然她也不能揍了他两次。
“针对非实体的,”冯斯澜绕到床尾把他的专属椅子拿过来,“你以为的那种效果不如随便一个透明塑料壳,而且太费力了。”
非实体?
这个形容让凌一有种不妙的预感。
冯斯澜这些天瘦了点,但反而让他的身体线条更明显了,凌一很难不去注意到他的肩膀、前胸、腰、臀、腿以及唯一完好的小臂。
她发誓她只想看这些,至于别的地方——
那是触角的问题!不是她故意要看的!
而且玛德琳、莫里斯和所有的护士都没有意见!
护士大部分也是男人。
冯斯澜似笑非笑,凌一硬着头皮岔开话题:
“你上次说她们开了个会。”
凌一打败了巫山远,而且根据莫里斯推断,她的虫族基因还有继续“苏醒”、表达的倾向,这意味着凌一的潜力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
这样的人不能浪费在实验室,莫里斯提出了新的意见,她提出凌一的身体需要高质量的战斗来成长和进化,因此凌一应该继续战斗。
这一点没有什么问题,产生争议的地方在于是否应该允许凌一参加联赛。
一个秘密虫化战士的风险是可控的,凌一可以暗中为联盟效力。
这种事很常见,就连登上排行榜的顶尖高手们也有不少是十分神秘的。人们只认识她们的名字,对她们的能力、贡献等等一无所知。
“还没有定论,”冯斯澜说,“苍梧建议推迟讨论,因为决赛只进行了一轮,你不一定能保住现在的名次。”
这就是明晃晃帮凌一说话了,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凌一赢了巫山远不是靠侥幸,接下来只要没有意外她肯定能守住位次。而如果三轮比赛后凌一依然是第一,那时候雪藏她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冯斯澜看着凌一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问:
“你会赢吗?”
凌一回过神,认真回答:“如果巫山远不挑战我的话。”
现在她和巫山远的排名交换了,作为第十一名的巫山远是可以挑战凌一的。
而凌一没有把握在自己重伤未愈、巫山远对自己所有底牌都有防备的情况下再赢她一次。
凌一推演了很多次巫山远的选择,答案依然有风险。
“他回来了。”冯斯澜打断了凌一的思绪,“我爷爷——冯晴,他会参加选拔最终排名揭晓和联赛参赛名单公布的仪式,这是惯例,到时候会来很多人,守光大概率也会出现。”
凌一不关心这个,但她还是点点头。
冯斯澜拖长语调:“所——以——”
凌一:“所以?”
冯斯澜无奈:“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冯家对她的打算、冯晴的态度……之类的。
凌一:“哦!我想问来着,你知道巫山远为什么不喜欢司南吗?”
冯斯澜:……
但他还是回答了:“我只知道她们曾经是很亲密的朋友,大概在三年前突然反目,没人知道理由。”他补充,“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