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石星域只有一颗砺石星宜居，剩下星球里又分两类，一类是不可靠近之物，另一类虽然还是不能住人，但起码有陆地，重力和大气环境也没有到混沌未开或者一碰就死的程度，这类星球往往被改造成为比赛场地。

砺石五号，每届联赛小组赛的比赛地点之一，从砺石星抬头看，它是一颗灰色的星星。

这颗星星正落在冯斯澜的发梢。

他停下话头，迈步直接穿过凌一，投影立刻变得模糊，凌一从躺椅上坐起身：

“我听着呢。”她打量冯斯澜投影和自己身体融合在一起的部分，“你认识盖尔晨，她本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值得在意的是想利用【奖杯】异能的柏萧和盖尔弗莱。”

冯斯澜这才回原位坐下，他和凌一一样穿着睡衣，本来俩人说好一周联系一次，谁能想到柏萧搞了个大新闻，逼得冯斯澜从百忙中抽出空过来和凌一统一一下对此事的态度。

凌一没躺回去：“她接触过你……盖尔家打算过把她嫁给你？”

冯斯澜向后靠在沙发上，凌一跟着站起来，正好看见他发丝向后滑落露出的整张脸。他看起来很累，眼下青影十分明显。

“弗莱是那个意思，但他藏着掖着不肯明说，我奶奶就没什么兴趣，后来我就没见过她了。除了我他还考虑过长安的祁晓，还有巫慢的儿子们。”

凌一走到他身边，离得更近低头看他：“所以【奖杯】想要一个男主人。”

冯斯澜笑了下：“是有人让她这么想也说不定，阿瓦隆看似先进本质保守，盖尔弗莱的妹妹上的是女子大学，主修女子美德。”

军方更倾向于培养女性这一点没有明说过，但总有聪明人看得出来，很多男性是有危机感的，他们插手不了军方决定，却可以从身边入手、尽一切努力保住自己的地位。

【奖杯】，是个无论怎么想都能发挥大作用的工具。

只要不看到盖尔晨，凌一就对她毫无兴趣，她懒得继续思考这些事，转开话题：“冯晴什么时候走？”

冯斯澜略带责怪看了她一眼。

凌一耸耸肩：“他不可能等到我上场的，不如回去帮你。”

冯斯澜抿了下唇：“后天。”

只比原定晚了一天，看来【奖杯】的重要性也就那样。

凌一点点头，伸手想摸他的喉结却扑了个空，她有点失望收回手：“去睡吧，我保证有事第一时间联系你，”她顿了顿，“或者冯晴。”

通讯挂断，凌一还是毫无睡意，她趴在阳台看了会夜间湖景，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她在围栏上单手一撑，直接跳进湖里。

选手居住的地方位于联赛城中央，是环境最好、安保最严的一块区域，柏萧专门在城中挖了个湖，湖边坐落三十二个中型建筑群，非常端水地保证每个战队都住的是湖景房。

单人单间，有正门入口也有私密性更好的暗门，方便选手们避开不方便的打量，进行一些私人活动。

联赛刚开幕，这里还没正式开始热闹，水上感应灯照亮湖水，凌一往岸边看，幽静的小道上只有服务机器人的身影。

睡衣贴在身上变得很紧，凌一干脆直接脱掉，深吸口气潜入水底。

光脑响了一声，白鸟栖发过来一条消息：“别走太远。”

消息变成已读，凌一没有专门回复。白鸟栖做领队的好处就是这个：她不喜欢多余，多余的话、多余的礼节，在她那里统统没有存在必要。

拍摄、录像以及放大打量湖边建筑都会被发现，凌一只大概看了眼，发现灯光大半都灭了。明天就是小组赛，正常选手都在养精蓄锐，像她这样出来游荡的闲人才是少数。

入水时点亮的灯变成鸟型一路陪伴，凌一不想变成靶子，把光线调到最暗一档，只够她看清所在之处。湖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水鸭形态的清扫机器人，圆滚滚的肚子和明亮的颜色结合在一起，非常童话风。上一届联赛城是丛林机械风，服务机器人都是没有外壳的，今年的风格更符合柏萧的品味，他喜欢雅致可爱的风景。

差不多到“太远”的位置，凌一先给自己定了身浴衣，然后抬头看向岸边扬声道：

“还没跟够？”

水波一个赶着一个消失在岸边，石板铺就的小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灯被声音惊醒，光线由弱转强。

地面上影子更加清晰，本该稀疏的树冠枝叶间，一团黑开始拉长、伸直。

咚。

树上落下一个人，宽肩窄腰，黑发赤眸，此人最显眼的地方是脸上的纹身，从眉心到下唇，一只非常精美的镰戮虫图案覆盖住大半张脸，令她看起来像是从黑夜里冒出来的一只怪兽。此人目光湛湛，咧嘴便笑：

“你的力场范围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凌一从她手指上夹着的糖条看到她赤裸的脚，从下往上看过她老旧的睡衣，然后才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被驱逐的天才，哈。”

卡美洛战队的核心，厄休拉，听到这话大步向前，等小腿都浸到水里，才回敬道：

“那你呢，幸运到让人恶心的没用赘媳？”

凌一赞同地点头：“是我。”

厄休拉没想到她这么……恬不知耻？闻言一愣，下意识把手里的糖塞进嘴里：“我的异能指引我过来的，它告诉我你很重要，你肯定不是来镀金的废物，是吗？”

凌一耸耸肩。

厄休拉：“你为什么非得呆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