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并不是求万全与安稳的家族,这从上两代的婚姻与生育情况就看得出来,她们在乎家人也看中事业,但这些都比不上她们自己的感受与选择。
凌一:“但是,”她冒了点风险,“冯晴最开始是想让我只做你的妻子的。”
她听得懂风行止的暗示和引诱,向云开后来的讲解更让凌一明确了这一点。冯晴最开始,绝不是想让凌一成为现在的冯家人的。
冯斯澜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提这件事呢。”
他说:“爷爷的想法是建立在你是一个无能的人上的,没有能力的人有想法才是灾难,所以他希望你什么都不必想、只懂得忠诚就够了。但你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这让他很高兴。”
“安逸环境中愚蠢的人才会希望后来者无能,因为这样可以保证他们自己的地位,而现在家里远远称不上安稳,”冯斯澜的神色有点黯淡,“任何一点力量都是宝贵的。”
更何况凌一不是“一点力量”,她是冯晴想都不敢想的完美下一代:强大、有潜力,没有家人,性格还不坏。
“你就算要威胁到冯家,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在你成长起来之前,你会带给冯家很多利益。这个时间里,也足够让你明白,合作比敌对能给双方赢取更多。”
冯斯澜就是这么说服凌一接受了冯家塞给她的资源、钱、还有未婚夫。
是的,冯斯澜几乎已经成为凌一真正的未婚夫了。
不是说给外人听的,不是演给公众看的,而是真正的……
凌一甚至做过和冯斯澜结婚的梦,然后被吓醒了。
他们还没有严肃谈论过感情,但除此之外,他们在社交、财产和生活方面,已经亲密得快要不分彼此。
凌一有时候会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冯斯澜很理直气壮:“这不是你要求的吗?我打赌输了,所以履行婚约,而且‘无条件向你低头’。”他嘲笑凌一,“我都认了,你不敢?”
凌一当然不能说不敢。
这一点她模模糊糊跟向云开也提过,向云开非常热情地提出了“利用冯家敛财”的二三妙计,还附送“如何不动声色成为家族真正话事人”的厚黑学教程。
巫山远……不提了,她是联姻型婚姻的天选者和受益人,甚至想好了未来孩子上哪一所小学。
司南是内敛版本的向云开。
总之,没人理解凌一,这不是说她们不懂凌一的困扰,而是没人在乎:重要的是冯家,和冯家的钱,利用这些往上爬才是正经,傻瓜才会推开。
凌一不是傻瓜,凌一也不讨厌冯斯澜和冯家,凌一只是还记得简维安。
凌一没打算为简维安守身一辈子,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和冯斯澜这种更像是合作的相处方式到底能不能算作“喜欢”。
现在凌一又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她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冯斯澜,觉得自己还是高兴的,投影再细腻也不能代替人真实的存在,她闻见冯斯澜身上好闻的气味,看见他的睫毛轻轻一颤。
冯斯澜说:“你猜呢?”
凌一有点晕,答:“工厂那边出问题了,你需要过来和守光谈谈?”
冯斯澜笑意更深:“真聪明。还有呢?”
“还有?”凌一艰难地转动脑筋,“定远和长空肯定有鬼,你是来调查这个。”
冯斯澜笑不下去了,伸手捏住她的脸,自己俯身凑近,盯着凌一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的、未、婚、妻、快、要、夺、冠、了。”
凌一能躲开——不然她愧对法洛斯的特训——但她不想躲,此时与冯斯澜呼吸交融,她眨眨眼:
“嗯……所以你是为我赶回来的。”
提前不告诉她、和巫山远约好都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冯斯澜翻了个白眼,把她放开,却被凌一反客为主用两掌把他的脸捧起来。冯斯澜吃了一惊,但他是真的躲不开——凌一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凌一用自己的鼻子轻轻碰了下冯斯澜的,然后说:
“我很高兴,”她笑起来,“也很喜欢这个惊喜。”
紧接着她期待地放松了对冯斯澜的控制,觉得气氛正好,对方可以像之前在记者面前那样,给她一个吻。
凌一记得冯斯澜是因为赌约和利益才要做这个未婚夫的,所以总希望能看到在此之外的意动。
但她迎来了意料之中的失望,冯斯澜的脸变红了,眼睛也水润润的,可他很快垂下眼睫,从凌一放松的双掌中退了回去。
“也不是全为了你,”冯斯澜挪开视线,“爷爷那边情况很棘手,他希望你夺冠能为局势带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