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才有内侍来禀,摩格可汗求见。
玄凌一摆手,自有内侍唱道:“宣摩格汗鄞见……”
话毕,只见一身材魁梧,辫发长胡,剑眉横张的男子,昂首进殿。
当下甄嬛大惊,望向清河王,清河王敛眉示意,却见摩格阔步进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直视御座高台之上的玄凌,颇为倨傲。
摩格可汗身旁站着一个会汉话的赫赫使者,他向前躬身行礼:“我可汗入周,来拜会大周皇帝。”
摩格只立在原地,不行礼,也不屈膝,微微沉身抚肩只当行礼。
玄凌面色不虞,还未开口,却听胡蕴蓉大声斥道:“赫赫可汗既然来我大周,见我大周皇帝,就该依着我大周规矩,向我大周皇帝行礼。”
摩格看一眼胡蕴落,对身旁使者说了几句,却听使者说:“听闻大周皇后病重,大周内廷乃是甄贵妃协理,尊驾可是甄贵妃?”
胡蕴蓉当下被问得无言,她身旁的嬷嬷开口:“放肆,这是我们的德妃娘娘。”
那使者却道:“既然大周最重规矩,为何不是贵妃开口,反而是德妃开口,大宴面前,岂非僭越。”
胡蕴蓉被追问的面红耳赤,却听甄嬛开口:“本宫与德妃妹妹一向心意相通,她所说,所问,也是本宫疑惑所在。本宫常听人说,去到雍凉之地,要吃三泡台,过了玉门便吃马奶酒,俗话说入乡便要随俗。来了京都,在大周的地界,便得行大周之礼,可汗说是也不是。”
摩格看向甄嬛,一怔,又仔细打量一眼,转头又向宴席之上瞥了一眼,突然大笑:“果然,果然啊!不愧是最守礼的大周,果然是最守礼的大周。”
摩格可汗说完,不由哈哈大笑,笑得众人莫名其妙,只是当下甄嬛,清河王,浣碧三人皆是面色大变。
胡蕴蓉只轻骂道:“这蛮子,不会头脑不大好吧。”
摩格兀自笑完,不由又躬躬身,只当行礼,又忙让人献出赫赫珍宝翠玉九连环,后又有胧月摔九连环破局。
摩格可汗见宝物被毁,已是不可挽回之局,连吃几杯酒,开口道:“帝姬当真是出色,本汉的女儿倒是比不上。”
玄凌笑笑,还未开口,却听他又开口:“这几位,是皇上的儿子吧,可惜只有四位,本汉的儿子倒是极多,有十几个,且个个骁勇善战,不像汉家儿郎大多文弱。”
玄凌面色不好,却冷笑道:“汉家儿郎,素以才思敏捷为长,最善兵法,虽说不是个个都像霍姚天赐神兵一般,却个个也是为国尽忠英勇不凡的汉家儿郎。”
玄凌顿顿:“只是等朕的皇子长成,恐怕可汗之子,却已过壮年,岂非以壮欺老,可汗莫要生气啊!”
摩格笑笑:“皇帝不笑本汗以多胜少就是了。”
甄嬛开口:“可汗说笑了,天下子民皆为陛下之子,天下万万子,岂非是大周以多胜少。”
“十万蝼蚁,挡一猛兽,皇帝以为如何。”
“猛兽虽猛,却少慧,莽汉之力,尚有几何,蝼蚁之慧,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况猛兽与蝼蚁之分,难道是可汗说了算的吗?”
摩格闻言大笑,惊倒了跳舞的舞伎,所幸众人精力并未放在歌舞之上。
摩格笑罢,端起酒盏,吃了一大盏:“本汗别的不服,大周人的嘴硬倒是让本汗佩服,眼下大周的军队可是节节败退呢,然而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可汗读过书,难道不知,避击锐气,击其惰归,以退为进罢了。”
“是吗,但愿不是掩耳盗铃,自取其辱吧。”
说着两人相让浮了一大白,玄凌道:“听闻关外的赫赫大军不幸染了疫病,唉!兵马在外,征战劳苦,只怕医药不足啊!大周十余年前也曾闹过,若可汗需要,朕让他们去寻一寻。”
摩格却佯装不在意:“是么,多谢皇帝美意,本汗自己派人去找就是。”
玄凌见此,只轻笑着转头看向歌舞。
说话间,外殿有内侍从外殿走向摩格。
摩格脸色不好,不由冷笑看向玄凌与甄嬛。
半晌,突然开口:“本汗方才便想起来,贵妃倒像是本汗曾见过的一位故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来回在贵妃与摩格身上打量,一个是当朝得宠贵妃,一个是外族可汗,两人怎可有交集,难不成贵妃是细作,又或是有什么香艳丑闻。一时间殿里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