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沉默着,阮清音想找些话题,但最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她转头望向窗外,感觉路线越来越熟悉,直到看见那条弯路,她眉心蹙起。
这不是去傅家庄园的路吗?
去这里为什么不跟她说,万一碰到了傅聿舟。
阮清音的心提了起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傅承森想起来了自己还没有和她说过要来老宅吃饭的事情,不过他也不在乎,毕竟在之前他说的吃饭地方,阮清音从来都没有反对过。
他目光直视前方,毫不在乎道:“哦,刚才老爷子打电话说要回老宅吃饭,游女士听说我们在一起,让我也带你一起去。”
阮清音有些生气,她深吸口气:“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傅承森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这有什么好说的,在哪里吃饭不都是一样吗?”
恰巧车子已经到达了傅家庄园,他下车把钥匙交给管家,让他开到车库。
又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拽住阮清音的手,把她拉了下来。
“上次我能感觉到游女士特别喜欢你,我敢相信,爷爷见了你后,也会非常喜欢你的,等你毕了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虽是疑问句,但傅承森并没有打算让阮清音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畅想起两人的未来。
他每说一句,阮清音都敷衍地点头,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傅聿舟会不会在庄园。
早知道要来这里吃饭,她就戴个口罩了,看不到这张脸,他就不会发神经,把她认成他的白月光了。
别墅实木大门缓缓推开,繁复的手工复古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主座下面。
枝形水晶吊灯有些暗,阮清音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傅聿舟,他长腿随意交叠,似是也察觉到了门口动静,他抬起懒懒地眼眸,视线移了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对,阮清音原本的表情毫无征兆地僵在脸上,随后立即移开视线。
真的是越不想碰见谁,就会越看见谁。
游听韵一贯喜欢摆弄花花草草,那些从国外空运过来珍贵的花她从来都不会让佣人插手,每一朵都要自己亲手养护才放心。
她从玫瑰花温室出来,看到阮清音站在别墅的正中央,用温毛巾擦了擦手,踩着高跟鞋挤到了阮清音和傅承森中间。
“音音,我还以为你要有一会呢。”
游听韵没有搭理傅承森,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拉着阮清音坐到沙发上去。
她平常看似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但傅承森两父子做得那些事她都知道,所以也别指望她能给他们好脸色。
阮清音局促地坐在了傅聿舟对面,微笑打招呼:“游女士。”
“我说了以后叫我阿姨就行。”游听韵摆了摆手,她对阮清音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尤其是穿上她做得旗袍,都纷纷来夸奖后,“音音你上次做得旗袍太好看了,好多人都来问我谁设计的。”
傅聿舟勾起唇角,漫不经心搭话:“那您有没有告诉她们是阮小姐设计的。”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阮清音,女孩几缕乌黑直发散落在肩边,她脊背挺得很直,看起来特别乖巧。
没有一个设计师想要匿名设计自己的作品。
他的这句话问出了阮清音最想问得问题,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却依然侧着头不去看他。
她知道,从进门开始,他的视线一直落到自己身上。
毫不掩饰、直白,把她所有的小动作都照得无处遁形。
游听韵白了他一眼,她又不傻。
她夸奖道:“当然了,音音这么厉害的设计师,我怎么可能不介绍给别人,只是音音,如果哪天找你的人多了,我一定要有优先权。”
阮清音脸颊染上层绯红:“不会的阿姨,我肯定会先给您设计。”
傅承森看到他们三个人坐在那里其乐融融的样子,感觉显得自己是个外人,心里堪堪不爽。
他余光瞥向楼梯处,看到傅老爷子慢悠悠地从上面下来,匆忙迎了上去:“爷爷,您慢点。”
自从阿舟把承森调进总部后,傅政恒还没有见过他。
他简单问了下他在工作上的事:“听说你三叔把你调进总部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傅承森扶着傅政恒的胳膊,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实话实说:“刚去了有点不适应,后来就好很多了,对了……坐在游女士身边的那位是我的女朋友,我今天带她来见见您。”
说完后他不顾他们在聊什么,直接打断,“音音,你过来见一下爷爷。”
话没说完,阮清音感觉冒然离去不是礼貌的行为,但不去的话傅老先生又在等着,她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好在傅聿舟替她解了围,他从沙发上站起,绅士地扣上西装马甲的扣子,手背因用力而骨节分明。
“游女士阮小姐,有什么事之后再聊,我们先去吃饭。”
佣人看到所有人都在餐厅坐下后,端来了精美的餐食。
足够容纳十五人的长桌,今晚只坐了五个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不同尺寸的银器餐具和水晶杯。
傅政恒并没有多问什么,在傅家并不需要谁去联姻,来巩固这几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家产。
所以只要是互相喜欢,知根知底在他这里就可以过关了。
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及轻的响声,阮清音尽量缩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叉了块鹅肝,正要送进嘴里时。
一声毫无征兆地碰撞桌子的巨响,传入耳蜗。
傅政恒神情严肃:“承森,你这是像什么样子。”
傅承森浑身血液凝固,心不在焉道:“爷爷我朋友那边有点事,先离开了。”
说完看都不看阮清音,直接拿上外套就走了。
就在几分钟前,他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他本来不想管,但看到后头皮都发麻了。
是一张验孕棒的图片。
怎么会,他明明都做好措施了。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威胁他让他现在回去,要不然会把事情闹大。
这件事不能让清音知道,更不能让他爷爷和爹地知道。
傅承森急匆匆走后,阮清音自然也不能安心地坐在这里几句吃饭,她一一告别后也追了出去,只是留给她的只有远去的车影。
傅聿舟单手撑着伞站到阮清音身边。
因出来的匆促,他白色衬衫袖子没有来得及放下,几道淡青色筋络沿着腕骨内侧蜿蜒而上,充满着强烈的张力。
傅聿舟将伞面倾斜,完全遮挡住她。
他讥诮道:“阮小姐真是用情至深,人都走远了,还留在这里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