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行,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两人相识,关系却好似陌生人。
一片无言中,苏笛甚至能闻到贺执卫衣上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洗涤剂的香味,很干净的皂香,掺了点林间雨后的清香。
苏笛咬唇,拼命想挤出什么话。
问点什么好了,苏笛努力张口:“贺……”
“你喜欢猫?”贺执突然开口。
苏笛一愣:“是。”
她没想到贺执会先和她搭话。
“为什么不养?”
苏笛心跳如打鼓:“有点不敢吧……”
“为什么?”
苏笛拼命稳了稳心神:“养小猫和养小孩子一样,决定了就不能后悔,我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吧。”
苏笛紧张地看着前方。
能克服恐惧,成功当上LPL主持人,已经是她最值得称道的事了。
除此之外,她是真的一直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可是,苏笛忽然听见身旁贺执莫名笑了一声:“你也会没自信吗?”
“啊?”
“他们都说你业务能力很强,人也很聪明。”
其实不光是他们,抛开苏笛不喜欢他的问题,连贺执也必须承认,苏笛作为主持人,台风很好,节奏到位,问的问题也深刻但不冒犯。
贺执心里自嘲地笑笑,甚至连采访他的时候都是那副标准的主持人风范,完全看不出她对自己的个人情绪。
怎么不算一种业务能力强呢?
苏笛不自觉扭头抬头看他,望着他的侧脸怔住。
贺执,这是在夸她吗?
贺执却没看她,直直地望着游廊前方:“真的想养的话,就认真考虑一下吧。”
苏笛感觉自己心跳已经完全乱掉,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已经不过脑:“你也……喜欢猫吗?”
“说不上不喜欢,不过确实也不感兴趣。”贺执说。
苏笛大脑空白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她是在做梦吗?
不然贺执为什么会突然搭话?
这完全不符合两个人以前的相处模式……
苏笛还在神游,突然身后听见一个女人喊道:“诶你个娃儿!”
下一秒,苏笛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飞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背后突然被猛地一撞,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往旁人身上砸去。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孩子太调皮了,没事吧!”一个女人一脸焦急的走上来,又抓住刚才撞了苏笛的人:“跑那么快干嘛!”
肇事者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他撞到苏笛,自觉做错事,如今正怯怯地低着头。
“快跟姐姐道歉!”女人说,拍了一下小男孩的后脑勺。
“对不起……”小男孩嗫嚅,“姐姐原谅我吧。”
“……”
“……”
“?”
小男孩低着头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苏笛回话,他心想遭大了。
姐姐不会记仇要把他抓去警察局吧!
顿时面露惧色,猛地抬头。
然后对上姐姐通红的脸颊。
事实是苏笛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手臂正和贺执紧紧地贴在一起。
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衣物下劲瘦的肌肉质感。
“没……没事。”苏笛强行找回声音。
和贺执隔着衣服肢体接触的部位发烫。
苏笛悄悄动作,企图和身边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小男孩妈妈突然整个人凑了过来。
苏笛被迫“咚”一下又贴了回去。
“真的没事吗,这孩子一身牛劲,没有哪里把你撞疼了吧?”小男孩妈妈担心地问。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您别客气,我听说有人回去了才查出来有问题,哎呀年轻人千万别不当回事……”
“真的没有!”苏笛看着凑在她面前的女人,急得满脸冒火:“我真的没关系!”
“噗嗤。”
一旁,贺执笑了。
笑声落在耳朵里,苏笛头皮发麻。
听了苏笛的话,女人总算松口气:“好的好的,打扰您了,真是抱歉”
她拎起小男孩的兜帽,“惹祸精!”
女人又对着苏笛客气地笑笑,带着小男孩转身回到家人附近。
又恢复了和贺执两个人的局面。
两个人依旧并肩,不同的是,中间几无间隙。
“真的没事?”贺执问。
胸腔的震动沿着相贴的身体传到皮肤上,那股皂香味被体温烘热,更加浓郁。
苏笛半边身子都软了。
她低着头,带着湿气的长发落到两颊边。
苏笛往右靠了靠,两人终于又拉开了点距离。
真的不能再和贺执走在一起了。
这和采访他一样,简直就是幸福的折磨。
刚才,她差点直接砸进贺执怀里了。
还好她尽力保持平衡,才只是将将贴到贺执的手。
“没事。”苏笛应。
闻言,贺执点点头。
刚才的小插曲,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小男孩虽然不小心撞了上来,但人多,跑得不快。贺执站在旁边,也就是被苏笛挨了一下。
雨势渐渐小了,几乎快停了,屋檐上的积水从檐边落下,在脚边砸开。
不少人见雨差不多停了,干脆走出游廊,冒着点细雨重新沿着石阶走。
他们前面,RX的人也正三三两两低声聊着天,没有人回头。
贺执忽然莫名想起刚才苏笛撞上来的感觉。
苏笛虽然个子不矮,但是为了上镜,一直保持着体重。
她人瘦,与其说是撞上来,不如说只是贴了上来。
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像一片云。
贺执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