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乐乐,耳边又是苏笛采访陆以航的声音,贺执又想起今天苏笛问他。
“你也喜欢猫吗?”
他当时说:“说不上不喜欢,不过确实也不感兴趣。”
贺执感受着指尖狗毛的触感。
果然,硬要说的话,相比猫,他还是更喜欢狗,直来直往,不用猜。
猫这种生物,经常忽冷忽热,不知道做了什么就会惹得它不乐意。
和苏笛还有点像。
对他有意见又不明说,明明聊得好好的,忽然又走开。
贺执使劲揉了揉狗头。
果然,还是乐乐好。
贺执从冰箱上面拿了根牛尾给乐乐。
这不长心眼的一下就抛开他哥,专心啃牛尾去了。
贺母把厨房的菜端来客厅:“来得正好,我和你爸刚回访完你们比赛呢!”
贺父的声音隔得有点距离:“我没看啊!是你硬要抢在电视上投屏的!”
“唉呀,你爸爸就是嘴硬,就是气你不上大学去接他班。”
贺父:“本来就是!他那工作有什么好的?你堂妹人家都剑桥毕业回来了,还带了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回来!
贺父继续说:“你妈表妹的儿子,高考省前20,都是一个初中毕业的,我儿子怎么就只是个高中生呢?我都怕你回一中给人家老师丢脸!”
上个月一中百年校庆还邀请你儿子这个高中生回去发言了。
贺执扯扯嘴角,心想。
他忍了忍,最终没说出口。
贺母打圆场:“贺执你别看你爸这么说,他连你那个……唉老贺!那个女英雄叫什么来着!”
“狐狸!”贺父远远喊道。
“对!他连你用的狐狸哪个皮肤都知道呢!”
贺父大喊:“我都说了是你妈硬要看!”
贺母突然惊呼,“呀!这是以航吗?”
她刚才在厨房里做饭,这才看到电视上的画面。
她对贺父说:“哎呀以航真可爱,这小脸红红的,比你儿子好玩多了!”
贺执:“……”
贺执是出了名的的大心脏选手,bo5 0:2落后的情况下都能面不改色地走下台。
粉丝夸他情绪稳定,心理素质强。
但诸如此般的优良品德在他亲爱的母亲姜明女士看来,就是一个字。
装。
姜明拉开凳子,“我说的有问题吗?”
“你脸上就不能多点表情吗?笑一笑也好啊,每次就知道插着你那个兜,头仰得比谁都高,那天上有啥呀?有你女朋友吗你就看?”
姜明一数落起自己儿子就没完了:“我看人家拍纪录片都可精彩了,赢了笑输了哭,你怎么每次看着都没啥反应,跟台上打比赛的不是你一样?”
贺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反驳。
“啪”的一声,姜明把手上的筷子放桌上,双手叉腰,毫不理会她欲言又止的儿子:“呼,累死我了。”
“行了,开饭吧!”
“……”
吃完饭,贺执回到自己房间。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拿那几件衣服,之前收假的时候忘带了。
贺执收好衣服,坐在电脑凳上。
他忽然感觉头有点晕,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没多在意,可能今天在灵格寺淋了点雨,着凉了,估计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他靠在椅背上,对面墙上放着的一堆奖杯,整整齐齐地列开,写着“LPL最有价值选手”“春季赛常规赛MVP”“年度中单”等等。
都是他父母帮他摆的。
当年,贺执没有按着给他规划好的路走,年纪轻轻就去当了电竞选手,贺父贺母很难不对此感到担忧。
但贺执从小就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也几乎从不对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在别的小孩还在小区玩泥巴的年纪,贺执就已经知道,打游戏,可以成为一种职业。
也知道这份职业并不如想象中轻松。
他父母知道贺执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即便知道这条路难走,即便他
贺执视线从一众奖杯扫过去,忽然捕捉到一个相框。
那是他第一次上场比赛的照片。
德玛西亚杯是每年年底的一个杯赛,通常是每个战队二队上场比赛,或者是阵容变化大的战队上场磨合,关注度和竞技水平相比LPL以及世界赛都低一些。
那时候贺执已经在RX当青训生了,展现出了极强的游戏水平,按计划会直接提拔到一队,可那天刚好二队原中单肠胃炎,上不了场,队里就派贺执上了。
贺执是能上一队的水平,RX二队其他选手也实力不错,当天的比赛自然如砍瓜切菜,2:0火速结束了。
这张照片就是那场比赛赛后拍的。
拍的是他们的背影。
贺执放下手里的相框,走出房门。
“爸,妈,那我先回去了。”贺执说。
“不多坐会吗?”贺父在厨房里洗着碗。
贺执走到玄关,乐乐看出他又要走,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呜呜”地发出哀鸣。
贺执安抚了下乐乐,低头准备换鞋,回答他爸的话:“算了,不如回去rank两——”
太阳穴突然一丝抽痛。
“嘶。”贺执拧眉,扶了扶额。
“怎么了?不舒服?”姜明听见声音,走过来问。
贺执立在原地缓了缓,摆摆手。
很奇怪的是,那阵抽痛只持续了一瞬。
“没事。”贺执不以为意,转身开门走了。
事实是他想错了。
他本以为没什么大碍,但在回去的车上,贺执头越来越晕,身体也持续发软。
下车的时候,甚至差点没站稳。
回到基地,战队里其他人已经回来了,训练室传来陆以航和乔庭撞车后相互责怪气急败坏的声音。
贺执回来前本想再去训练室打两把,但身体实在不适,看着训练室的灯都觉得刺眼,只得先行回宿舍。
RX宿舍是双人间的配置,陆以航和射手一间,崔珉泰和乔庭一间。
但贺执有一点洁癖,加上又是队内大腿,于是自己住了一间。
贺执洗漱完躺在床上。
时针已经走过12点。
尽管这个时间睡觉电竞选手来说太早了,但贺执已然难受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睡一觉就会好。
在基地外路上汽车的轰鸣声中,贺执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请多多指教哦。”
是谁?
贺执隐约听见有人说话。
贺执有一点起床气,RX的人绝对不敢在贺执睡觉的时候来打扰他。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话。
耳边的声音有点耳熟,贺执朦朦胧胧睁开眼。
窗户外面,天已经亮了,和煦的阳光柔和地照进屋内。
贺执起床气作祟,有些烦躁,正准备发作。
可等认清来人是谁,贺执却一瞬间惊醒了。
一双精致的眼睛,此刻正毫无防备地温柔笑着。
只见眼前,赫然是苏笛那张漂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