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走出笼子等了一段时间,它在书房里简直来去自如。
时间还早,查了附近宠物医院还没关门,苏笛就直接带着橘猫来了。
“没什么问题,有点猫藓和耳螨,流浪猫一般都会有的。”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苏笛。“一个星期之后可以来打疫苗。”
“谢谢医生。”苏笛接过报告。
“唉等等。”
苏笛本来想走了,医生忽然又喊住她。
医生指了指苏笛手里的报告,“你家猫年龄合适,要是之后有情绪不稳,乱拉乱尿的情况,可以来做个绝育,老顾客88折哟。”
医生眉飞色舞,“现在给公猫拆蛋可快了,10分钟都不用。”
语气里丝毫没有让清纯小公猫变太监的内疚,全是对自己技术的肯定。
苏笛哭笑不得,“好的,谢谢医生。”
回家路上,苏笛手上提着航空箱,里面的小橘猫时不时发出点活蹦乱跳的动静。
苏笛一个人沿着路缓缓向前走,路旁的车灯不断闪过。
其实直到现在,她其实都没有做好要收养它的决心。
拿航空箱接猫,把猫带回家观察甚至带到宠物医院体检,仿佛都只是脑子一热。
或许,也不完全是脑子一热。
当时在小区楼下,看着橘猫圆圆的瞳孔,苏笛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真的想养的话,就认真考虑一下吧。”
鬼使神差地,苏笛想起贺执说的话。
考虑一下。
吗?
苏笛的确一直想有一只自己的小猫。
和它冬天的时候窝在一起,温和又绵软;在家学新版本知识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抬着尾巴走过。
但她没有对一条生命负责的信心。
贺执那话说得不够直白,但苏笛可是看完了他所有采访物料的铁粉,结合上下文,大概能咀嚼出他的意思。
-他们都说你能力很强。
-所以想养的话。
-试试吧。
这完全是贺执的风格。
贺执是那种想到什么就会做的人。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鲁莽轻率,只是因为他一直都足够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可以应对可能的困境。
相信即便偶尔遭受失败,也绝对可以重新赢回来。
经常到了BO5生死局,别的选手都已经开始选最拿手的英雄保下限。
贺执却能出乎所有观众和解说的意料,拿出一个之前从来没登场过的新英雄。
苏笛和贺执则完全是相反的两个人。
她从小就喜欢猫,上大学的时候就在网上潜移默化学了不少养猫知识。
甚至有不少朋友有事出远门,都会放心地把自家猫交给苏笛寄养一段时间。
可即便如此,苏笛还是不敢养一只自己的猫。
她一直很胆小,又容易焦虑。
在成为LPL主持人之前,她甚至无法正常和人交流。
无法安然地处在别人的目光里,归根结底也是不自信,稍微惹人注目一下,就担心被人指指点点。
她人生的前20多年一直像一个藏在蜗牛壳里的蜗牛,只敢偶尔探出触角。
即便现在有所改善,但她性格底色里带着的怯懦依然存在,时不时就会在某些地方体现出来。
就比如养猫。
养一只猫,意味着一个生命未来最少十年的时光,都要和她绑定在一起。
小到吃喝拉撒,大到生病照料,都要全权负责。
养育一个生命,这和与人交往,或者当主持人之类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她做不好这只猫的主人,
每每想到这些,苏笛就没由来地焦虑。
但是今天,在听到贺执那句话的时候,苏笛心里某处似乎松动了一下。
我是不是真的,可以试试呢?
或许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苏笛才鬼使神差地上楼拿了航空箱。
回到小区楼下,苏笛停下脚步。
花园里有个凉亭,夏天乘凉正好。
冬天夜里却寒风阵阵,有点冷。
苏笛坐在凉亭的椅子上,航空箱放在一边,打开手机。
她重点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和最近几个月的收入。
苏笛握着手机,仰头看着凉亭顶,手上捶着腿,脑子里盘算起来。
把每个月房租,生活开销,还有要汇给妈妈的钱减去。
剩下的钱,养一只猫还是绰绰有余,就算突然生病,也不会拿不出钱。
而且现在工作和住所也算稳定,就算不幸中的不幸,突然丢了工作,也够她和一只猫活一段时间。
唯一不方便的是苏笛作为LPL主持人,每年总有那么一两个月要去外地主持国际赛。
为此,苏笛专门问了养猫的朋友,还研究了附近的上门喂养,还有口碑比较好的寄养处。
结论是,无论哪种都很方便。
养猫的朋友甚至迫切地想见橘猫:“卧槽!你不是一直不养吗?这猫得什么国色天香能把你都俘获了!”
总之就是,目前看来,这只橘猫适合家养,而苏笛的条件,也适合养它。
不知过了多久,苏笛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椅子上站起来。
家里还有之前帮朋友养猫剩下来的猫粮和猫砂,够用好几天的,苏笛也赶紧上网买了些。
打开和乔思芸孟知竹的群聊。
【苏苏苏】:我!要!有!猫!了!
做完一切,苏笛蹲下,隔着航空箱的空隙,和里面眼睛亮亮的小橘猫对望。
苏笛摸了摸被寒风吹得有些冷的鼻头,吸了吸鼻子。
凉亭的灯光下,苏笛眉眼弯弯,对着航空箱里的小猫说。
“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