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都没来得及脱,苏笛把猫包放在地上,把橘猫抱了出来。
“出来咯,点点。”
橘猫一站稳,就自动自觉往客厅里走,走到水碗旁喝水。
苏笛便没再管它。
苏笛给自己换好拖鞋,把带出去的东西重新又放回原位。
完了又把早上丢进洗衣机洗好的衣服装进桶里,搬到阳台晾好。
一顿收拾完毕,苏笛眼睛在客厅了瞄了一圈。
点点已经在沙发上找了个凹陷,把自己窝了进去。
苏笛便放心地走到那间经常紧闭着的卧室门前,开门,走了进去。
苏笛拿出睡衣,给自己换上,然后走到床边,用力地倒在床上。
房间里是典型卧室布局,一张一米二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化妆台,一个衣柜。
床上四件套是,衣柜里摆着各种常服和为主持工作准备的裙子,化妆台上摆着化妆品和护肤品。
房间内家具的颜色上,也大都是清新淡雅的浅色。
除了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苏笛躺在床上,嘴唇动了动,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正对着床对面的某处。
她搭在床面的手不自觉用力,把手下的被单都拧出褶。
只见床对面的墙壁上,正满满当当地贴着黑色系的手幅和海报,整整齐齐。
而所有的手幅和海报上,都只有一个ID:
RX Venom。
这就是这间卧室的秘密。
说来也挺奇怪的,明明就在自己家里,家里也没有别人。
可苏笛就是有种莫名的难为情,只敢贴在卧室里,甚至要常年关着卧室的门。
仿佛她支持贺执的这个秘密,连风也不能知道。
苏笛又叹口气。
她经常觉得自己可能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没办法,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
越是喜欢的东西,越不敢说自己喜欢。
而且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这些手幅和海报上都没有贺执的正脸。
大多数是背影,少部分是极侧脸,以及斜后方的视角。
望着海报上贺执的背影,苏笛垂眼。
今天乔思芸问她,“那贺执呢?他对你意味着什么?”
她当时纠结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声:“不知道。”
她胆小,不坦诚,不自信,不勇敢,害怕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贺执则几乎和她完全不同。
比赛里他打法锋利,作风激进但不莽撞。
更是出了名的大心脏选手,越大型的比赛,他反而更敢操作,表现的也越好。
仿佛生下来就习惯被人仰望。
向往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很正常吧。
所以贺执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回程的路上,苏笛想了一路。
才终于好像有了个答案。
说来有些矫情,但她觉得,如果硬要形容的话。
贺执是她生活中的一道光。
虽然她甚至不敢把对光的向往宣之于口。
-
又过了几天。
上午十一点。
贺执正趴在一旁,看似在睡觉,其实眼睛正注意着餐桌旁的苏笛。
苏笛看着手机,和孟知竹,乔思芸,三个人在视频通话。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苏笛轻笑了一下。
女孩的笑容活泼烂漫。
可她好看的笑容更让贺执不明白。
那天在公园里,乔思芸提到他的时候。
苏笛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
好半晌,苏笛的脸都要被他盯得烧穿个洞,贺执才收回视线。
难搞。
视频通话里,孟知竹问苏笛:“今天不用去场馆吗?”
苏笛摇摇头,“明天才去呢。”
乔思芸:“你不是前天才主持完吗?怎么又要去?”
苏笛:“前天是主持啦,这次是答应了硕哥,去现场拍新赛季的宣传物料。”
“应该没什么事,就介绍一下场馆的变化啥的,不麻烦。”
孟知竹和乔思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该聊的都聊完了,忽然一阵沉默。
乔思芸便问:“怎么样,点点最近还好吗?”
虽然没话聊了,但不想挂电话。
因此这话本是随口一问。
乔思芸在公园那次见过点点,直到这小猫聪明懂事又乖巧。
苏笛也是个脾气好又有耐心的,想也知道发生不了什么。
谁知道苏笛听了,偷偷看了沙发把手上的橘猫一眼。
然后转过身来,面露难色。
“好像……不太好。”苏笛皱着眉道。
孟知竹忙问:“不会生病了吧?”
“倒……也不是?”苏笛歪了歪头。
又瞄了一眼橘猫,苏笛捂着嘴轻声对着手机说:“你们说,猫会有人格分裂症吗?”
其他二人俱是一愣:“啊?”
苏笛说:“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她想了想最近的事,“这两天,点点好像经常盯着我看。”
“而且是一直,一直,一直,盯着,我没法注意不到。但是我后来发现有些不对,就像……”
苏笛停顿了下,拼命措辞。
最后说出一句:“就像有两个点点一样。”
乔思芸、孟知竹:“啊?”
苏笛继续说:“我是后来才发现的,他有的时候会盯着我看,有的时候又不会。”
苏笛又想起了什么:“还有,我家最开始有一款猫粮,点点怎么都不吃,结果后来又一次我拿错了,在外面担心了一天,怕他饿着,结果回来发现他照吃不误。”
苏笛试探着问道:“所以,你们有听说过吗?猫有没有可能也会……
“人格分裂症?”
“呃。”
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沙发扶手上,贺执看着捧着手机,半晌没说话的苏笛。
从刚才开始,苏笛就一直压低着声音说话,听得不慎清晰。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苏笛忽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有道理!”
贺执不解。
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还不让猫听了?
想了想,他跳下沙发,装作若无其事地往苏笛身边走。
苏笛专注地听着手机里的声音,似乎没注意到他。
贺执刚靠近餐桌,准备跳上凳子听清楚点,就听见电话里一道女声说——
“……所以啊,他估计是有点发情期反应了,你早点带他去医院绝育吧!”
贺执听见苏笛有些严肃的声音说:“好,我等会就问问宠物医院。”
给谁绝育?贺执听得一知半解。
还没想明白,贺执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身上。
而且是落在他的后半截身体上。
抬头,苏笛正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不会是……我吧。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贺执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