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进来了?”
鹿黎筝诧异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莫辞殊思绪被拉回,眼前所有的画面已经彻底消失,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空白,刚才的记忆和情绪一同消散,完全没有出现过的痕迹。莫辞殊站在原地没动作,暗自把气完全呼出后才侧过头,鹿黎筝正从另一边走出来,神情错愕,眼睛红得厉害。
连初既也看过去:“怎么了?”
鹿黎筝边走过来边开口:“当时进对面那扇门后我看见你俩突然就消失了,还以为是雾气的原因就往前走了几步,结果一眨眼就回到外面了,而且大门还被关上,我进不去。”
果然是故意把他们分开的。莫辞殊心想,但凡他们刚才出了错或者说的话不对,估计就有得解决的了。
鹿黎筝的话还在继续:“既然把我排出来了那就是不想让我进去,本来想着再出去看看,结果刚走没几步妤楠的眼睛模型就掉了出来,我就来这扇门试了试。没想到刚把这个模型放到了门上的眼睛里,大门就开了。”
还真是这么打开的。
莫辞殊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一路走过来,那扇门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安静了一会儿,鹿黎筝看着眼前的两人,试探发问:“你们刚才看到什么了?”
莫辞殊还没说话,连初既先开了口:“姜妤楠和我妹妹的一些过往。”
“这样。”鹿黎筝看上去松了口气,“那应该差不多。”
莫辞殊看着她的样明白了,就算是进入到了同一扇门,但姜妤楠给他们看的也不一样,他们不知道鹿黎筝看到了什么,又明白了什么,就像鹿黎筝也不会知道莫辞殊那些埋在过去的想法。
从门里出来,三人重新站到了院子里,头顶月光依旧冷冽,身后灵堂还在晃着微弱的烛光,江虞楠还坐在原位望着某一个位置,那里曾站过姜妤楠的魂魄。
鹿黎筝把礼物盒端过来放在了江虞楠身前的桌子上,又把上面的蜡烛拿出来,但没在第一时间放回江虞楠手里。
她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双还红得厉害的眼睛看向连初既,语气认真:“辞殊,这扇门后没有你妹妹,全是妤楠自己,但是我看到最后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妹妹眼中的妤楠,也是最真实的她,那是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样子。”说着突然自嘲一笑,“我自诩是和妤楠最亲近的人,但我从来都没有好好了解过她,我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对象,所以她在我的眼里,就只是一个需要被可怜的人,仅此而已。”
连初既摇摇头:“没人应该为别人的人生负责。”
莫辞殊也看过去,又听见连初既继续说:“你不用自责。”
见了鬼了,连初既也会安慰人吗?
莫辞殊移开视线,重新朝着假人的方向看去。
这个世界是在姜妤楠回望的一瞬间开启的。在那一刻,她看见了江虞楠,也在江虞楠眼中看见了自己。在视线交错时,她想起自己已经死去了,所以遗憾的更加遗憾,心结也无可避免地被放大。
她是真的想离开的。
但在离开前,她在无数思绪中有了一丝妄念,她想在那个看见了她的人眼中再见自己一面。
或许曾经的恶语也是真心的,但当时过境迁,再一次鼓起勇气回望时,那些话早就已经成了言不由衷,让她在后来的分分秒秒中,遗憾一日又一日。
但她已找不到理由,更找不到方式,去说一声“抱歉”。
当名字成了最短的链接,那么如此相似的两个名字在一并被提起时,是不是说明在某一个时刻,我们的羁绊永远不会断?
鹿黎筝把燃着的蜡烛放回了江虞楠手里,眨眼之间,假人便变得鲜活起来。
被点燃蜡烛的蛋糕放置在桌子上,两边分别坐着一个人,一个是没有真正存在的江虞楠,一个是小学生模样的姜妤楠。
穿过无数个日夜,她们回到了19岁生日的那一天,两个时空的人在某个瞬间终于遇到了一起。
姜妤楠许了最后一个愿望,在对面江虞楠的注视中吹灭了蜡烛,整个灵堂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屋外月光温柔落下,莫辞殊和连初既一同出了灵堂,站在院落里相互沉默。
连初既突然发问:“你妹妹会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事吗?”
莫辞殊想到了那天在车里哭得掩面,问“我们不是朋友吗?”的江虞楠,摇了摇头:“不会。”
她永远不会知道。
莫辞殊继续说:“这种世界里了结的是亡魂的遗憾,不是生人的,亡魂入轮回,生人得往······”
话还没说完,里屋鹿黎筝和姜妤楠已经聊完,鹿黎筝探出头把屋外的人叫了进去。
“托梦?”莫辞殊“啊”了一声,“你是说给我·····莫辞殊妹妹托梦?”
“对啊。”鹿黎筝点头,以为他不了解好心地解释了一句,“这事我记得辞殊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