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方急得脸都红了,最后还是咬牙应下:“行,麻烦了。”
“不麻烦。”莫辞殊一副奸商嘴脸,“我给你加急,你给我加钱就行。”
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莫辞殊的头像很有江湖骗子的风格,一看就是个会算命捉鬼的神棍。李国方看了他好几眼,他也笑眯眯回视,和人随意唠嗑:“技多不压身,干咱们这行的肯定是会的东西越多越好,客人也方便嘛。”
事情办完后李国方又急哄哄走了,留下秦楚宣望着门口的风迷惑:“这人今天什么情况啊?”
莫辞殊没接茬,切换了副八卦表情:“你刚才说孩子她后妈不喜欢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好在秦楚宣此人不仅热情,还有点缺心眼,闻言立刻就跟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本来老李就是二婚,而且还是个上门女婿,所以他媳妇一直觉得星星是老李带着的拖油瓶,看星星老不顺眼了。”
这可和李晓星想起来后说的不一样。
莫辞殊挑挑眉:“老秦你对别人家的事还是这么了解啊。”
秦楚宣摆摆手:“这可不是我主动打听的,老李他前妻和我家媳妇是朋友,而且我和老李还是一个单位的,这一来二往的不就熟了嘛。”
“哦——”莫辞殊一脸恍然大悟,“是老李自己说的?”
“也不算,其实老李不是个喜欢说自己家里事的人,只是时不时谈起星星就觉得对不起自己女儿,难免多提一点。我多聪明一人啊,听多了那串一串不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
莫辞殊默默喝下一口水,心说被人利用当个傻子观众你还挺骄傲?
按照李晓星恢复记忆后的说辞来看,这个李国方纯纯一表演型人格,把锅都给别人甩完了自己还跟个白莲似的遗世独立呢。
在李晓星的记忆里她这个爹自从带着她当了上门女婿后就开始写起了不同的定制剧本。给女儿写的剧本是后妈恶毒讨厌她,但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为了女儿只能忍气吞声,顺便教育星星要听话懂事,要懂得心疼体贴他。给妻子写的剧本是星星被亲妈养坏了,是个旁人怎么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有够装的。
秦楚宣很快也离开了,走之前又问了一嘴:“那同学会你来的吧?”
这也太缺心眼了。莫辞殊哭笑不得,拉着他去给连初既表示了欢迎,当着他的面邀请了连初既,现在又想起来问他去不去了?
有些好笑地点点头:“去去去。”
他总不至于为了一个连初既连同学会都不敢去了,更何况对方不久前也才答应了,那他就更没有理由不去了。
其实莫辞殊长这么大没对一个人有过这么深刻的负面感情,至少明面上没有。
他和连初既是高中认识的,分科时分到了一个班,由此在莫辞殊过往十多年来从未有过败迹的人际关系上,添上了连初既这么一个污点。
最初他以为这人只是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喜欢自己一个人孤立所有人,直到后来渐渐咂摸出点不对劲来。连初既看别人时好歹入眼是个人,但看他的时候就跟他是个空气污染器一样。
为此莫辞殊还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得罪过他,结果一反思就发现,自己在人际关系处理上简直完美到不行,根本没有得罪人的机会。
那就只可能是连初既自己的问题了。
莫辞殊本来是打算视他为空气的,结果经过一段时间的同班相处后,他发现在学习上两人也像是犯了冲一样,每次成绩一出来,不管在哪个成绩单上两人的名字都是挨在一起的,雷打不动。实在是诡异得紧。
就这么相看两厌度过了高中三年,结果上大学的第一天,莫辞殊看着出现在寝室里的人,表情管理崩塌——
有点离谱了吧,上同一所大学也就算了,报了同一个专业也就算了,怎么连寝室都能分到一起啊?!
思绪被吓得拉回神,莫辞殊关了店正打算回家,结果一出门就又看见了连初既。对方应该是刚从医院里出来,站在街边的一家店里买东西。
莫辞殊:“·······”
半天遇两次,什么运气啊这是?
莫辞殊想掉头就走,结果还没等他抬脚连初既先看了过来,那张棺材脸难得有了点变化,明显也有些意外。
没有其他人在,莫辞殊懒得和这人维持体面,冲着连初既一抬下巴,拿鼻孔看完人转身走了。
“嗡嗡嗡——”
刚坐到车里手机就震动起来,莫辞殊一看,是刚刚加上的李国方发来的:
【大师,你真的什么都能解决吗?】
哟,称呼都换了,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李国方要的纸扎兔当然不可能是他妻子让买的,是李晓星写的纸条:爸爸,我想要个纸扎兔子陪我,要身体白白的透出些红,身材瘦瘦的但要涨起来,要和我泡在水里的时候一样哦。
其实点灯官的工作到送走亡魂也就结束了,但莫辞殊还是把那张纸条收下了。说来也巧,正好又从李晓星的记忆里发现有秦楚宣这么一个热衷奔走在各种家长里短里的人。
吓吓人渣而已,他很乐意做好心人。
回复完李国方,开着车路过时,莫辞殊下意识朝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连初既还没走,站在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天气一般,太阳不露面,把人都衬得更憔悴,看上去心情好像不太好。
莫辞殊心情就更明朗了,正欲关上车窗走人,手突然一顿,视线钉在连初既身上打量了会儿。黑色大衣,医院门口,还有刚才连初既看他时奇怪的眼神······
该不会早上看见他追鬼的,是连初既吧!
无所谓,莫辞殊心态很好,大不了就是被当成脑子有病,他还用在意连初既的目光吗?
这么一想莫辞殊顿时茅塞顿开,哼着小曲开着车走了。